红缭花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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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认亲记》•下(全员性转,天雷滚滚)

谢天谢地,我终于把这个填完了!不了解前情的可以翻合集。
么么哒~(^з^)-☆
差不多1w2,我真是越写越长了。
依旧是无厘头,没什么逻辑和营养,希望大家看文愉快。

01

一觉醒来发现自己不是亲生的怎么办?

玉离经先去翻日历,发现今年的的愚人节已经过去五个月了,她于是掀开云忘归的床帘,啪叽一下拍在她的大腿上,紧实的肌肉宛若汽车轮胎般反弹作用力,玉离经的手立刻震麻了,她龇牙问:“学霸,你们团几时造好时光机?”

云忘归亦是手一抖不幸打死一只队友,对面随即开启泼妇骂街模式,云忘归忍了两句,后来忍不住了,对着麦吼道:“菜成这样还好意思玩,一双手还不如鸡爪子好使,你不死我怎么吃鸡!”

玉离经:“喂喂,你好歹理一下我。”

云忘归终于摘下耳机,对着玉离经白眼翻上了天际:“给我两千个亿,差不多五十年就能造出来吧,也简单。”

“我烧给你!”玉离经刷啦拉上帘子。

云忘归全当她间歇性抽风,把耳机一堵,又是她尽情表演的时刻。

安静的寝室,节能灯的光线凉白如冰,玉离经在静默中想到了刚才的那场梦,不,应该说是遗忘已久的记忆。

她小时候问过君奉天一个世纪问题:妈,我是怎么来的?

君奉天的回答还和别人不太一样,她不说是垃圾桶里捡的,也不说是充话费送的,她说玉离经是她当初自己猜拳输了硬塞给她的。

玉离经不傻,但她才五岁,属于宜拐卖蒙骗的最佳时期。而她本人又觉得天大地大君奉天最大,一切君奉天说什么是什么。那么君奉天既然说猜拳输了能做妈妈,那就能做妈妈!

对,同样的,那猜拳赢了就是爸爸。

她心想:我可真是个天才!

然后她在幼儿园逮着一个好看的(男女不忌)就和对方比猜拳,没多久赢了十七房老婆,以及写满作业本的儿子闺女。

不明所以的君奉天被老师一通电话叫到学校。年轻的老师哭笑不得,向她控诉玉离经的丰功伟绩,并奉上那本皇嗣玉碟。君奉天脸颊发烫尴尬不已,连句圆场的话都不知道怎么说,只能说孩子小不懂事多担待,她根本想不到自己的一句话就彻底改造了一个孩子的世界观。再见到玉离经的时候,君奉天直接给气乐了。玉离经不知道多高兴地牵着墨倾池走到她面前,无比骄傲地喊出一句话“妈,这是我第十八房姨太太,她可是我们班的第一名。”

墨倾池那张小脸虽然满是不乐意,却还是跟玉离经着小声叫了一句妈。

君奉天:……(〇_o)

她回去就把电视搬去了卧室,一天里只有天气预报和新闻联播时是开着的。

这件童年笑料已经过去许久,主角们的记忆也早已模糊的似是而非,即便偶有想起也不足挂齿。

然而今天的梦却十分完整清晰地复原了当初的情境,宛如经历一次第一人称的全息游戏,将玉离经生生窘醒。

而令玉离经神经紧张的原因不是她幼时的奇葩作为,而是一开始君奉天那句“你是我猜拳输了硬塞给我的”。就她对君奉天的了解,以及她现在已然成熟的心智,当时君奉天说话时的神情和语气都不可能是在哄孩子,好吧,君奉天压根不懂哄孩子。

玉离经坐不住椅子,转头又扑上墨倾池的床,抱着被子滚来滚去,好好的“豆腐块”被她糟践成摊毁的“荷包蛋”,明媚却忧伤的少女,一会儿长吁短叹,一会儿挤眉弄眼。

怎么就不是亲生的?从小到大就没人说过她和君奉天不像,他们只会背地里说自己没爸爸。不过要君奉天交男朋友乃至结婚生子?玉离经恶寒不已,不行,光想想就觉得会忍不住打死那男的。

02

君奉天来到咖啡厅赴约,服务员送来菜单。君奉天在黑咖啡和美式拿铁踌躇良久,最后还是点了杯冰咖啡。

她叹了口气,玉逍遥那个坑货,昨天拉她去吃烤肉,这周卡路里摄入又爆了。

想到这里,君奉天却忍不住口齿生津,咽了咽口水。那家店的烤肉片是真香,选材肥瘦得宜,肉质柔嫩鲜美,特制酱料配上一点点辣椒粉的滋味很有层次,不是单纯伤胃的特辣,也不是索然无味的咸甜,进嘴后不费什么力地咬上一口,汁水四溅,味蕾简直是在享受一场恋爱!傻的什么都不知道了。

不行不行,太罪恶了!

君奉天选择大含一口咖啡压下不切实际的妄想。

这时,门口梁上的风铃当啷啷地响起,一名浑身名牌、风姿妖娆的女性踩着细长高跟走了进来,飘了一路的香奈儿邂逅,她就像多年前一样习惯姗姗来迟,也习惯引人注目。

君奉天淡淡扫过一眼这个女人,心道:真的是一点也没变。

伏字羲在君奉天对面的位置落座,摘下硕大的圆形墨镜,她并未浓妆艳抹,但也可能是时下流行的裸妆风格。

君奉天:“喝什么?”

伏字羲:“不了,我喝不惯咖啡的苦味。”说着,她唤来了服务员,问起对方店里有些什么酒,几句话后,她颇为不屑地接下了一瓶色泽鲜亮饱和的RIO。

君奉天:“行了,你也不年轻了,烟酒都要少沾。”

伏字羲眉毛一挑:“呦,这可不像你说的话,这是在关心我?”

君奉天用眼神告诉她——你想多了。

伏字羲咬着吸管吸了一口,或许是觉得意料之外的不错,又吸了一大口:“离经,你们是这么叫她对吧?我的辰初真可爱,和我想的一样。”

君奉天直截了当:“我不插手,她愿意认你就认你。”
伏字羲:“我要带她回日本呢?”

君奉天目光一凝:“想都不要想。”

伏字羲怒了:“她是我女儿,你别太过分!”

君奉天睥了她一眼:“她认你了?现在回来自己的事都没处理好,你还想连累离经。”

伏字羲一口气哽住,赶忙吸了口RIO。她撇了撇嘴,辩解道:“魔君也没多少日子可以蹦哒了,赢家还是我。”

君奉天并不关心这个,她问:“你去看过玉箫么?”

“没有。”伏字羲放下吸管,看向了落地窗外。烈日下,三三两两的学生经过。“听人说他醒过来了,但说话走路有些困难。”

君奉天:“医生说可以慢慢恢复,但能恢复到什么程度就不好说了。”

伏字羲哦了一声,听不出是什么情绪。良久,她收回视线,转而定定地看着君奉天,几乎望进了她眼底,说道:“你变了很多,却还是一样的讨厌。”

君奉天只淡淡道:“你一点也没变,依旧很讨厌。”

伏字羲摸着自己的脸,笑道:“谢谢夸奖,要我把那家美容院介绍给你吗?报我的名字可以打七折。”

回应她的事君奉天的一记白眼。

03

月上梢头,寝室夜话。

玉离经:“我都不认识她,为什么要答应见面?”

“可她毕竟是你的亲生母亲。”邃无端忍不住劝道,她没有经历过太过复杂的人生,邃渊的早逝让她总是格外珍视母亲这一角色。

上铺吱嘎吱嘎一阵,玉离经像是非常烦躁,在帐子里翻来覆去。

白天的一通电话确定了玉离经早上的猜想,君奉天向她说明了她亲生母亲回来的消息,并且说伏字羲近期就会来接触她。

在玉离经的设想中,君奉天应该至少会流露出一丝不舍或者紧张,但她没有,君奉天只是非常公式化地宣布了这个消息,好像说明一个世人皆知的既定事实,玉离经喜欢也好,讨厌也罢,接不接受都与她没多大关系。

玉离经不喜欢这种感觉,就仿佛忽然之间她们就成了毫无关系的陌生人,而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消失二十年又忽然出现的女人。她说是自己的亲生母亲,但玉离经对她一无所知,又怎么可能有什么感情可言,甚至说,这个未曾谋面的人一开始就让她心生厌恶,就是这个女人破坏了自己的平静生活。

在她下铺,墨倾池慵懒地将眼皮掀开一道细缝,柔声颤颤:“无端,你帮我去柜子里拿两片暖宝宝过来。”

邃无端应了一声,下床后轻车熟路地翻出暖宝宝,想了想又在小药箱里掏出一板布洛芬。墨倾池就着保温杯里微烫的温水吃了药,暖宝宝撕开,粘到小腹的衣料外侧,她往里挪了挪,留出一块地方。邃无端跟着躺下来,主动捂紧墨倾池如同泡过冰水的身体。

特殊时期的墨倾池是一块又冷又脆的浮冰,只有姜汁红糖+暖宫贴+止痛片+贴心小无端的套餐组合才能让她重新融化为原始水状。

温馨提示:系统重启时间大约为五分钟。

……初始化50%。

“嘶~”

上铺忽然传来云忘归的一声痛呼,随后她翻坐而起,“离经啊,你那个妈可不得了。”云忘归捂着被手机砸到的鼻梁一脸痛苦地钻出了蚊帐,“明天我得买个懒人手机架,不然我这么好看的鼻梁迟早要撞塌了。 ”

显然云忘归说的离经妈不是指君奉天,玉离经一时五味杂陈,烦躁更甚先前,但这却是与旁人不相干的,她也不想如何折腾了,“她就是家里有王位,跟我也没关系。”

“王位?这个倒是没有。”云忘归划着手机屏幕,说道:“不过她倒是有五十二家夜总会、二十三家居酒屋、十六家KTV给你继承,顺带也可以继承银座、涩谷、新宿红极一时的夜店帝王女帝们。”

“帝王,女帝?那是什么?”邃无端一脸天真地问。

初始化完成的墨倾池抱紧了邃无端,告诫道:“小孩子不要问那么多。”随即墨倾池却又半眯起眼睛,提出自己的疑惑:“如你所说,她掌握这么一大笔资产,为什么一直不来找离经?什么原因让她直到今天才想认回女儿?”

云忘归打断她:“诶诶诶,你再问下去都成《今日说法》了。离经,君主任还跟你说了什么,她没解释当时的情况吗?”

话音刚落,玉离经的帐子里咻地飞出一本《考研英语》,啪——砸在开关上,刹那世界沦入黑暗,她简短道:“睡觉!”

众人噤声。

邃无端悄摸摸地与墨倾池咬耳朵:“你说她要是砸不准多尴尬?”

墨倾池回以同样细若蚊蚋的话:“没事,那样她会下床关灯的。”

04

那天过后,事情便没了后续,如同投石入水,说沉就沉。玉离经几次想再问君奉天,却是最后一刻又吞了回去。

这一日,云忘归借口出来买鞋,把玉离经拽走逛街。这倒不是说最近商店打折,也不是云忘归有多缺鞋,主要还是想让玉离经逛街散心,她最近的状况很让人担心,话少的不正常,活像绞了舌头的八哥。

墨倾池本想寝室几个一起聚聚,但合计之后觉得还是只让一个人陪着玉离经比较好,有些话对着一个人说出来比对一群人说容易多了。

意外就发生在最料想不到的时候。

云忘归买个甜筒回来的功夫,玉离经就原地消失了,一打电话显示已经关机。

——————

玉离经是刷微博的时候被人从后面套了麻袋,然后一棍子敲晕拖走!

她醒来的时候手脚被绑的扎扎实实,绳子勒的皮肉可疼了,头还是套着麻袋的,不知道自己在哪,也不清楚周围有没有人。

胡思乱想了一段时间,她开始感叹自己以前还笑无端要被骗到深山生孩子,结果没多久自己就被绑架。

想她这般如花似玉的美貌就要埋没在某处鸟不拉屎的穷乡僻壤吗?

不!我的小裙子,我的高跟鞋,我的唇膏眼影!

不管哪个妈,快来救我!

突然,天亮了——麻袋被摘下来。

一张满脸横肉的油腻脸庞贴在玉离经面前,把她吓了一大跳,如果不是被绑着椅子扶手上,她真想拍拍自己的小胸脯。

玉离经:“大哥,你谁啊?”

那人把玉离经从头到脚审视了一番,然后才挪开脸,小山丘一样的健硕身躯极具压迫感,这时玉离经才看出来这其实是位女性,而她们身在一处空旷的旧仓库。肌肉女用着粗哑的声音对旁边的花臂男说道:“这丫头倒是像极了那个贱人,看不出是谁的种。”

花臂男:“魔君,我觉得她的小圆脸比较像婴哥。”

玉离经瞬间感受到魔君迸发出骇人的杀气,而且对方头发好像更绿了。她心道,这绿云罩顶青气冲天的面相,好容易就明白了前因后果。但,关她屁事。

玉离经:“大姐,有话好好说,我家里好歹有几分薄财,而且和你往日无冤近日无仇,没必要彼此这么绝。”

当对方理都不理玉离经,全当她不存在,自顾自地吩咐小弟:“看牢她,到了时间人还没出现,直接剁碎了扔护城河。”

玉离经:“……”

玉离经:“不是,好歹给我垂死挣扎的余地啊。”

魔君这时瞟了她一眼,手抬起便有人奉上一支细长卷烟,另一人将打火机如豆的火苗往上一就,魔君蹙起眉头吮了一口,吐出浓白的烟圈。

“要怪就怪你妈,做什么不好,非要做婊子。本来安安分分巴着我弟过一辈子也算了,却转头去勾搭有妇之夫,还生了个你这样连亲爹是谁都不知道的孽种。不过她也是厉害,国内混不下去就逃到日本,在红灯区卖了几年还混出气候了。可惜还是淫贱难移,抛下女儿二十年,回来也只顾着男人和捞钱!”

这话实在难听,玉离经脸白了白,却道:“听着,你或许是黑白通吃的大人物,我一个平平无奇的学生没有和你讨价还价的资本,但我必须要表明一件事:我妈是君奉天,不是什么伏字羲,我不认识她,也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别拿我和她相提并论!而且你这么说多半也是吃足了伏字羲给你的苦头吧,对付不了她,就来祸害我。”

魔君讪笑:“小东西,牙口很伶俐啊。”她扭头又对手下说:“过会儿先把她舌头割了,其它地方慢慢剐。”

玉离经怒极也惧极,秀气的指头抠着扶手止不住地颤抖,魔君真的是油盐不进,认定她是伏字羲的女儿便要她死得凄惨。

或许是觉得玉离经必死无疑,又想到伏字羲痛不欲生的模样,魔君一时心情大好,烟头抛下,用脚碾熄了,她掐住玉离经的下巴,力道像是要拧碎骨头,说道:“毕竟我也不是什么恶魔,就让你下去也做个明白鬼吧。”

“你妈很猖狂,抢我的货不成,就给条子通风报信,半道把货给截了。但我也不是头一天出来混的,她做的那些肮脏勾当我一清二楚,一桩一件,至少能让她牢底坐穿,生意更别想做下去。所以呢,我让人把这些证据放在了一个地方,同时你会在另一个地方,伏字羲只有三十分钟,选择救自己还是救你。到了时间她没出现,要么证据会送到警局,要么你就变成肉片。”

玉离经敏锐地察觉到一点异常,她说:“你根本没想让她二选一吧,不论怎么选,你都没打算放过我。”

魔君咧开嘴笑起来,油腻的脸显得更为可怖,“你真聪明。这两个地方根本是反着来,说关押你的其实藏着证据,说藏证据的才是关你的地方,而且不管她出现在哪里,我都没打算守约,一无所有才是她该有的结局。”

玉离经:“三十分钟还剩多久?”

魔君看了眼表:“十分钟。”

玉离经心如死灰,她闭上眼睛,撇开头。

她全然不了解那个素未谋面的母亲,也不知道她的选择会如何。

如果伏字羲选择来救她,那么她就会根据消息到了藏证据的地方,自己根本毫无生机。而如果伏字羲选择去拿证据,那么她确实会来自己这边,但那样魔君照样撕票,而且伏字羲估计也不会管自己的死活,只会转头又去找证据。

这么局促的时间,君奉天她们也几乎不可能找过来了。

她的人生真要就此结束吗?

还不如让她去做大山的媳妇呢,好歹靠自己的聪明才智迟早能逃走。

05

过了没多久,外头跑进来一个小个子的花臂男,对着魔君说道:“魔君,外面来人了,穿蓝裙子的女人。”

魔君笑得狰狞,玉离经一脸凄苦。

魔君:“让她进来,我要那个贱人亲眼看着她女儿怎么死的。”她顿了顿,又略含怜悯地看了玉离经一眼,但这点微不足道的怜惜完全被她丧心病狂的欢喜所淹没。

玉离经看得懂她未说出口的话:你这个女儿在她眼里什么都不是。

她却没什么太大的感觉,那个伏字羲不过是个陌生人而已,但就算是碰上陌生人见死不救,也还是会伤心。

罢了,别人救不救本来也无关紧要,这个凶恶的女人根本谁也没打算放过。

这是玉离经第一次见到伏字羲,她的想象里伏字羲或许是穷苦缺少教育的农村妇人,也可能是未婚先孕而被抛弃的可怜女人,又或者如刚才魔君所说,她是个水性杨花,漂亮又可恶的薄情人。

伏字羲却是很优雅的。妆容头发细细打理了,蓝绸长裙裹一件硬挺的皮夹克,柔美中不失英气,足下踩着一双细带的尖头高跟鞋,走得自有风韵万千。

她只一个人。

魔君嫉恨的双眼像是无形的毒箭将她洞穿,而那些男人,眼神中难以掩盖对她的惊艳。纯粹而浓烈的女性魅力,跟五大三粗的魔君和尚且稚嫩的玉离经一比,这才是真女人。

魔君恶狠狠地扫视了一圈手下,轻缓问道:“这么喜欢看,要不过去看?”

手下们无人敢应,豆大的汗珠滑进衣领也不敢伸手抹掉。

魔君这才作罢,盯着伏字羲缓缓道:“喜欢女人没什么不对,不过这个女人是带毒的花,离得近被毒死了还以为上了天堂。”

伏字羲勾着耳边碎发,好似全然没听见,只淡淡说道:“你不就是想我来吗?见到我了又只会翻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旧账。”

魔君拍了拍手,即刻有人将五花大绑在椅子上的玉离经抬了出来。

“没想到吧,在这里的是你根本不在乎的亲生女儿,那些罪证已经在送去警局的路上了。”

伏字羲却轻轻啧了一声,她看向玉离经的眼神里看不出怜爱或是担忧,甚至没有她对魔君来的恨意明显,她道:“多少年了,你还是一点长进也没有,你有内应能放假消息给我,我会没有内应告诉我真的事实?”

魔君有些气结,对着手下勾勾手指,一把淬着寒光的匕首立刻抵在了玉离经腮边,或许是锋刃太冷,玉离经脸颊生疼,几乎以为皮肉被割开了。

伏字羲依旧淡定自若,她道:“你知道我在日本学到最管用的一样东西是是什么吗?”

魔君讥笑:“你也就学学在床上讨好男人的套路而已。”

“你就是学不会才管不住自己男人。”伏字羲笑了笑,“日本人有很多毛病,但有一样我很喜欢——我不好,你也别想好,哦,有人也管这叫‘敢死队’精神。”她说着,撩开了自己的皮夹克,那本该光洁的内衬上绑着一列列的炸药包,红黄蓝的线路交缠着,顶端的红灯不断闪耀,骇人心神。

魔君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国内对这些东西管制有都多严格众所周知,黑帮虽然有枪,却也基本不拿出来,一方面是怕被盯上,一方面是就算亮出来,就那几杆枪也是唬人作用偏大,就那换弹的功夫里多的是人来捅你。伏字羲一个才回国不久的人居然能搞来炸弹,真是胆大包天又神通广大,不过这确也是最有震慑效用的东西,就像她说的,要是惹急了她,大家一起死。

诚然魔君恨不得伏字羲全家死光,但这里面绝对不包括她自己,她的命多金贵,怎么能凉在这里。

魔君抢过手下的匕首,揪起玉离经的头发迫使她抬高下巴,那刀尖几乎陷进了脖子的皮肉里,玉离经这下感觉到真切的疼痛,却还是一言不发。

伏字羲举起手里遥控器一样的物品,漫不经心道:“我要是你,就会把人放了。毕竟不到万不得已,我可真不想和你死一块,恶心死了。”

魔君:“我又不傻,我有多惜命,你只会比我更怕死,你会这么轻易同归于尽?今天我是少算一步,不过你也别妄想一点代价也不用付。”

伏字羲:“诶呀,你真了解我,我是一点也不想死,但你也是一点险也不想冒吧。这样吧,说说看你想我做什么?我乐意,就会满足你。”

魔君:“你留下一只手,我就放人。”

伏字羲:“想都别想!”

魔君把匕首移到玉离经的脸上,冰冷的金属贴在脸颊上,让人毛骨悚然,她道:“是吗?那你女儿脸上就好看了。”

伏字羲看了玉离经一眼:“我是她妈,又不是她男朋友,丑点又没什么。”

魔君讥讽道:“怪不得她不想认你这个妈,一点都不愿为女儿付出,你肯来救她真是最大的笑话。”

伏字羲反讽:“你还是她大姑呢,又有多疼你侄女?不过你自己当妈更失败,当年弄死夔禺疆他爸的时候可是一点都没顾忌你女儿。”

魔君目眦欲裂:“就是你个贱人在背后挑拨我和我女儿的关系?”

伏字羲耸肩:“哪能啊,就这还是九婴告诉我的,你家太乱,我可懒得掺和。”她又说:“我没兴趣和你拉家常,把人放开,我带她走了,大家就当没有这回事,你可以回去尽情收拾家里的烂摊子,不然‘幽界’以后谁当家还真不好说。九婴和夔禺疆啊,哪个更重要?。”

“伏字羲!”魔君咬牙切齿地蹦出这几个字,白管一闪,匕首当空落下,却是割开了玉离经身上的绳结,随后她提起有些愣神的玉离经,用力一推,玉离经朝伏字羲的方向趔趄几步,险些跌倒。

伏字羲拉住玉离经的手,一点一点向门口退去,魔君也步步紧逼。

这间仓库地处城郊,地铁不通,公交也没有几辆,所以伏字羲是自己开车来的,她那辆风骚的敞篷法拉利就停在附近。

两人走到车边,伏字羲:“送到这里就可以了,我们知道路。”

魔君却不动,她的手按住自己外凸的裤袋,淡淡道:“难得见面,总要多看看老熟人。”

伏字羲让玉离经先上车,又把遥控器递给她,随后坐上驾驶座点火发动。

车辆换向,扭过去大半个身子。

确定伏字羲的视角看不见自己了,魔君掏出裤袋里的一柄黑色手枪,因为不常练,她的枪法一般,但膛里有八发子弹,连着打总有几发中。

扳机扣动,子弹迸出枪口,尖锐的空气爆响炸开,伏字羲立刻明白了,但什么也来不及,子弹扎进背心,剧烈的疼痛像是有东西猛地楔进了脊骨。

伏字羲放开了方向盘,直直扑向玉离经,又是一道啸空声,这次是朝着玉离经的位置,死神就这样擦身而过,子弹再次重重打在了伏字羲背后。

车辆在空地上毫无章法地打转,敞篷的设计也没有什么遮蔽的作用。

玉离经瞪大了眼睛,她意识到了这个女人在做什么,但也只是意识到,劫后余生、惊喜、恐惧、求生欲,这些强烈的情感将脑子紧紧绞住,她根本做不出思考,某一个瞬间她又想将女人推开,因为她惧怕这份沉重。

伏字羲却将她牢牢抱紧,一点也不让她暴露在危险之中。

又是几声枪响,今天的魔君似乎是状态很好,几发子弹都命中了目标。伏字羲的嘴角渗出了血,脸色白的像纸,身体在冲击中抽搐不断,但她一点声响也没有,像她这样的女人,该是最受不得苦痛了,这时候却坚毅的可怕。

玉离经甚至看到了她的笑容,柔和的脸上,眼是弯的,嘴角轻轻勾起。

这个角度很怪异,恍惚间玉离经生出一个奇异的念头,她回到了襁褓中,被母亲抱在怀里,母亲唱着摇篮曲,虽然疲累至极,却要坚持哄她入睡。

伏字羲和君奉天完全不像,她的记忆里也分明没有人哄自己睡觉的片段。

“我……”玉离经想说话,嗓音却哑了。

警笛声如同平地惊雷。

数多部警车从两边路上出现,魔君一行人见状一哄而散。

玉离经仿佛回到了人间,她欢喜地喊道:“没事了,我们安全了!”

没有回应。

玉离经愣住了,她翻身而起,抱着伏字羲,慌乱喊道:“医生,有医生吗?她中弹了……快……快救她!”

这种营救活动多数配备了医护人员,她这么一喊,倒马上有生穿白大褂的人赶过来。

一个熟人也走了过来,玉离经并未注意到。

玉逍遥看了看伏字羲,直接捞起她的肩膀狂摇晃,也不管医护人员和玉离经那如同看见暴徒的鄙视惊诧。

“身上半滴血都没有,你还好意思演中弹,再不醒我就一把薅乱你发型。”

伏字羲立刻睁开了眼睛,抹了抹嘴角的血,不舍地从玉离经大腿上移开。

“我虽然穿了防弹衣,挨枪子也不是一点伤都没有,趴着休息一下怎么了?”

众人无语,玉逍遥却捡起了掉在一边的遥控器,好奇问道:“这是什么东东?”

玉离经还记得那两排小小的炸药包,她看着玉逍遥蠢蠢欲动的手指不免心惊肉跳,赶忙道:“干妈,别玩,这个是……她身上炸药包的遥控器。”

“叫妈!”伏字羲不甘地强调,过后还咳嗽了两声,呕出一口混着血丝的涎水。

玉逍遥眯起眼睛笑了笑,“原来是炸药啊!”

玉离经刚想点头,就眼睁睁看着玉逍遥的手指瞬间按下去了。

砰——

没有。

什么也没发生。

玉离经看看伏字羲又看看玉逍遥,前者脱下了皮夹克,大大咧咧地扔到了地上,内衬上的逼真的炸药包露出一角,还是那交错的线路和闪着红光的灯钮,此时独独有种戏剧性的荒诞,后者用手掌掂了掂假遥控器,说出的话颇有些总结性发言的感觉。

“伏字羲的话啊,十句有九句半都是假的,剩下的半句把标点符号删一删,你也信不了什么。”

伏字羲搔了搔头发,并未反驳,只道:“我对感情可都是真的。”说罢,还对玉离经调皮地眨了眨眼。

望着伏字羲嘴角的血迹,玉离经也说不清此刻是什么感觉。

总归剪不断,理还乱。

烦死个人了!

end

后记

近来学校里有一桩新闻闹得沸沸扬扬,说的是金融系系花玉离经傍上了有钱大佬,隔三差五有豪车接送,那拎的包,穿的戴的,竟无一天有重样!

不少人由衷感叹:这要是我能这样有多好……

当事人听了却直翻白眼。

好个鬼!

这日子爱谁过谁过。

自从那次绑架案过后,玉离经就无法再冷着脸拒绝伏字羲的亲近,哪怕再嫌弃她黏人,但一想到那天的怀抱和枪声,玉离经也尽量耐着性子同她相处。

君奉天自然是知晓了玉离经的转变,但她却并不知道原因,只当是玉离经接受伏字羲了。这情况她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却仍是感到黯然神伤,一段时间里东西不怎么吃了,睡眠也不好,竟然瘦回了尖下巴。

玉离经想对君奉天坦陈一切,却被玉逍遥抓着告诫了一番。

第一,绑架的事不可以对君奉天提起,因为君奉天要是知道魔君差点杀了玉离经,她找魔君算账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她和伏字羲就得再僵持不知道多少年,谁叫伏字羲又是牵连无辜,又是什么都瞒着她。到时候玉离经在两个妈之间两头为难,有的是苦头吃。

第二,君奉天是什么闷骚纠结的性格,玉逍遥一清二楚。她比谁都了解要去怎么去开解这颗受伤的老母亲心灵。所以她会去做君奉天的思想工作,玉离经只需要花点时间花点心思哄哄妈妈们就可以了。

玉离经觉得她干妈说的没毛病,所以也就放下心了。

也不知道玉逍遥是怎么劝君奉天的,总之很快君奉天就打起了精神,然后她破天荒地直接送了玉离经一整套限量版的D牌美妆礼盒。因为包装的太粉嫩,时间又靠近中秋,寝室几个都以为玉离经被哪个野男人勾走了。

居然有人敢背地里搞男人!

塑料姐妹们瞬间反目,玉离经以一挡三,终是不敌,最后娇喘着被压在垫子上,三人不断向她逼问野男人的来历,袭胸,扒衣服,搔腰眼,简直无所不用其极。可怜玉离经受辱多时,叫的上气不接下气,却也没搞清谁害的她。

后来弄清楚东西是君奉天送的,玉离经倒是很高兴,那些东西总是要放在手边用,出门补妆也会带上。

伏字羲知道后立刻也送了礼物,她领着玉离经在奢侈品店逛,抓着什么款式新颖,风格适合,颜色喜欢,就统统剁了送给玉离经。玉离经开心归开心,却觉得没必要。

玉逍遥倒是没送东西,她带着玉离经去吃了顿海鲜,价钱就不用说了,后面零太多,懒得数。

一时间,妈妈们如同擂台赛般争先恐后地向玉离经送去关爱。

起先玉离经还觉得这日子跟做梦一样快活。

但很快她就笑不出来了。

就拿一个周六来说。她得放弃大好的懒觉时光,六点就爬起来洗漱化妆,换上伏字羲喜欢的紫纱裙子陪她逛街吃饭看电影,一直到下午两点,玉离经两脚酸软地回到学校,又要抓紧时间卸妆洗澡洗头,换另一套君奉天喜欢的干练套装,收拾完之后还得往太阳穴抹上风油精,因为她下午还得陪君奉天工作,不能头脑昏昏沉沉。到了晚上七点,玉离经又要换一套休闲装赶去和玉逍遥吃饭,然后一起遛鸟,在公园马路混到晚上十点,勉强在门禁前奔回寝室。

这一整天,她就跟牛郎办业务似的,对着三个富婆赔笑陪吃乃至陪睡,豁尽心力哄她们开心。

为什么不能一起招待?

玉离经在的场合,伏字羲能和奉天逍遥当众开撕,就因为玉离经牵了君奉天,而没有牵她。

总之,陪完这三个女人一天,玉离经的腿能因为水肿粗出一厘米,走起路都得慢慢悠悠打着摆子。

墨倾池是这么评价的:“你要是有渣男的本事,现在也不会活得像条狗。”

玉离经边泡脚边委屈地哭了,这个时候她也由衷钦佩起那些脚踩几条船的渣男。他们虽然人品低劣,能耐不可谓不不高,能无缝应对那么多性格喜好迥异的女人就算了,还可以玩出水平,玩出乐趣!

心好累……

女人怎么那么多事?喝个奶茶也嫌弃她没选半糖少冰,要么就是怨她记成了加珍珠多糖去冰。然后能毫无预兆地大发脾气,扭头就不再理人。三四十岁的人了,还是小学生吗!

又一次周六,玉离经回来直接累瘫,一沾床就昏厥过去,醒来后大彻大悟。

她对起来刷牙的墨倾池说道:“从前我总觉得自己缺少关爱,恨不得我妈抱着我不撒手,可我现在才明白,缺爱可比溺爱好太多。你看看,我现在有三个妈围着我转,我也得围着她们转。三个妈,得花费我三倍的心思和体力去经营感情!吃什么、用什么、看什么、听什么、买什么,这些问题每次相处就榨干了我所有的快乐,我在一个妈面前但凡有一点偏向另一个妈,我就要被打成渣女,没良心,罪无可恕!”

正是说到了伤心处,玉离经红着眼眶哽咽道:“怎么办?这题好难,我不会!”

邃无端答:“你实话实说不就好了,大姑她们也不会逼得那么紧。”

玉离经眼角落下一滴泪,摇头道:“不行的,她们知道了只会更针锋相对,我更难做人了。”

云忘归搁下毛巾,道:“你别做人,学学人家怎么做渣不就好了。”

墨倾池吐出嘴里的沫子,道:“你就是没习惯做渣的日子,应付起来劳神费力。什么都不管出去散心几天吧,回来说不定都解决了。”

玉离经叹了口气,重新倒下躺尸。

解决?

怎么可能?

除非三个妈变成一个妈。

……

这天,墨倾池忽然给玉离经发了条消息:你几个妈快打起来了,快来啊!

消息后面附赠了一个定位,是市中心的一座商场。

随后又补充道:我们在五楼KTV的3号包厢。

玉离经头都没梳,套上鞋叫了辆车就飞奔下楼,这个司机师傅又以为她是去抓奸的,问:“美女,你这是去那家酒店逮人啊?”。

玉离经甩出一沓粉红票子,“最快的速度,市中心万达广场!”

的士一骑绝尘,她心道:伏字羲啊,你可别被打死了!

冲进包厢前,玉离经以为自己是来劝架的,更是避免伏字羲一人独对君奉天和玉逍遥女子双打。

万万没想到,她看到的是这种场景。

包厢里靠近白幕的地方是一块小舞池,五彩的舞台灯光游移变化。三个加起来快超过一百五十岁的女人,大袖衫配超短裤,穿的古不古潮不潮,兴高采烈地跳着《极乐净土》。

电音穿脑,自有毒性。

只见伏字羲在正前方领舞,身若无骨,婀娜多姿,眼神含羞带媚。

君奉天松糕靴子频频跺地,铿锵作响,旋转跳跃中马尾飞扬,舞姿竟很是流畅有力。

玉逍遥不拘一格,赤着脚跳舞,但丝豪未受影响,音乐起伏间轻缓有度,动作神态都无可挑剔。

一句话,打打杀杀不如跳舞,谈恋爱不如跳舞。

玉离经一时顾不上说话,目不转睛地看着。一曲终了后自发鼓掌几声,虽然稍嫌寂寥。

三个妈问:“我跳的怎么样?”

玉离经竖起大拇指,“好,比原版都好看!”

三妈再问:“谁最好?”

玉离经:“……”

三妈:“嗯?”

玉离经:“都好都好!”

显然,这么敷衍的回答,是不可能满足三个妈的任何一个。玉离经被妈包围,不知所措。

君奉天:“你说清楚,谁跳的最好?”

伏字羲:“乖女儿,你肯定最喜欢我的舞了。”

玉逍遥:“我可练了好久,离经你就不能多夸两句?”

玉离经:“……”

玉离经抱头蹲地,恨不得找条地缝躲进去。

她总觉得,自己要是说错话了,今天就别想活着走出去。

倏然,手机在怀里一震,玉离经摸出来发现是墨倾池发来的又一条消息。

写着:

很久以前,黑道流传着一条规则,武斗解决不了的事情就来舞斗,胜者为王,赢得赌注。离经啊,你的妈妈们赌上了和你的未来啊。快选一个吧。

“快选吧!”

“选一个!”

“该选择了!”

……

“不要!我不选!”玉离经突然大叫起来,挣扎滚动。

——她从上铺倒栽葱似的跌下,落空感让她猛地惊醒过来,好歹最后一刻勉强揪住了蚊帐,借了点力,没落得个头壳抢地,眼冒金星的惨状。

玉离经从地上爬起来,龇牙咧嘴地揉着屁股,一撩开裤子,果然是通红的一片。

幸好,只是一个梦。

蚊帐垮了,玉离经不是很想收拾,她趴在邃无端床上发了条微博。

“中秋到了,希望每个家都能团圆美满。

妈妈,我爱你们。”

《难言之瘾》(邃墨,有黑化)魔改人物,看肉就好。

静室之内一片死寂,月光清冷,似薄冰笼罩周身。

墨倾池面无表情地静立窗边,他活了,却也死无异。

身后覆上一道温热,墨倾池陷入一个怀抱中,腰腹被一双手温柔摩挲着,耳畔熟悉又陌生的清朗声音随即响起:“圣司,天色尚早,怎么就起身了?”

墨倾池阖上双眼,吐了口气,说道:“剑儒尊驾也该返回德风古道了。”

邃无端嘴角的笑一瞬僵硬,表情逐渐冷淡,与人前那个纯净少年不同,他紫晶般的瞳眸内积攒了许多情绪,那些情绪翻搅着,形成可怖的风暴。

一层虚假的薄纱终究什么也遮不住,他们之间早已不复从前。

不管再看多少次这样冰冷疯狂的眼神,墨倾池仍感心中刺痛,他倾身吻了吻邃无端的唇,暖意融化了对方的冰冷,邃无端揽紧他,变为主动的一方,手掌压住他的后脑,狠狠吻了上去。他的吻毫无章法,却足够热情,撬开牙关后舌叶便直接了当地滑入口腔,缠住墨倾池依旧不为所动的舌,他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也明白该怎么索取。

墨倾池静静承受,并不抗拒。

为了找到邃无端而豁尽一切,这件事墨倾池并不后悔,哪怕到最后他连同自己的性命也一并赔上了。

他在乎的东西太少,失去一个已经掏空了心脏的一半,如果再毁了另一个,他也不知道自己剩下的人生会如何渡过,那个时刻,这种不可预知的恐惧迫使他平生第一次撕裂理智,几乎是带着怒火挥出明意征圣。

入魔的邃无端是全然的陌生,猩红的眼,近乎狰狞的面目,整个人如同失智的野兽,唯有杀意而已。

阴谋家卑劣的手段司空见惯,他甚至不会感到惊讶。

可是,为什么是邃无端?为什么要毁了邃无端!

莫名的愤怒无声延烧,墨倾池持剑的手微微颤抖。邃无端的剑气擦过他的衣帛发丝,割开皮肉,又刺入筋骨,他赢的狼狈,唤醒邃无端后在平静中阖目。

然而……

“唔——”

墨倾池的身体突然被邃无端压向木桌,他倒在了桌面上,后脑被邃无端的手掌护着,并没有太疼。邃无端依旧在亲吻他,同时手指勾住衣襟边缘将其拉了下来,空气的凉意刺激着皮肤,胸前作乱的手指让墨倾池的头皮一阵一阵的发麻,邃无端随即挤进了他的腿间,那华服之上粗砾的刺绣和金玉碎饰刮的他大腿内侧生疼——除了一层中衣外,他什么也没穿,在入夜前他们才胡闹过一番,除了最后一步什么都做尽了。

剩下你懂得,走链接http://www.36rain.com/read.php?tid=140087&page=1&toread=1#tpc
链接已死,看来正文是不能带,评论有微博的连接,希望能坚持久一点。

《人鬼情不了》(邃墨,夹带玉法、冥迹)(崩雷毁)

听说圣司要露面了,兴奋!!!

肝!!!

这篇写的很开心,希望看完的人也开心一下。

01

邃无端是进京赶考的穷书生,住不起客栈,只能在一间破寺庙里栖身过夜。

他啃了两口馒头,合衣睡下了。按他娘说的,这时候应该拿出书背课文或者写写诗才好,这样子才会有好看又贤惠女鬼看上他,然后发展出一段可歌可泣的奇幻爱情故事。

邃无端觉得他不喜欢女人,应该也对女鬼没什么感觉,还是洗洗睡了比较好。

一缕阴风吹过,邃无端打了喷嚏醒了。

不远处站了个人,长白发,个挺高,看背影应该是个帅哥。

“兄台,更深露重,进来一同烤烤火吧。”邃无端出于善意建言道。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缓缓走来坐下了。

邃无端看着他的脸,不自觉拢了拢松散的头发,随后说道:“你的眼线画的真好,我娘老嫌弃我马尾都能扎歪。”

男人沉默了更久才说道:“斜马尾个性,你扎它很可爱。”

邃无端红了脸,轻轻说了声谢谢。

随后他在背囊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一个布包,“'这是临走前我舅舅给我的,说碰到喜欢的就送出去。”

男人怔了怔,问了句:“你是不是经常被骗?”

“不会啊。”邃无端很天真地回答,“我碰到的人都很好,就是有时候老是忘了自己说过的话。”

男人再次沉默了,邃无端却拆开了布包掏出了一块通体澄澈的玉佩,结合这顶好的成色和包裹的粗布,仿佛是拉开破编织袋发现里面塞满了粉艳艳的钞票。

邃无端脑门上现在挂着一行字:人傻、钱多,大家快来骗哪!

他忍住吐槽,问:“你不是穷的住不起客栈吗?”

邃无端说:“我娘说住破庙我才能讨到媳妇。”

他笑了,又问:“这是哪来的说法?”

邃无端答:“不知道。”

男人收了笑,说道:“东西我不能要。”邃无端却已经把玉佩塞进他手里了,虽然是个读书人,邃无端的手劲却大的恐怖,男人差点以为自己的手骨要被拗断了,不,他的骨头早就变成灰了,现在拟造的身体只能晚上出来,还不能接触有圣气灵气的物品和地区。

玉佩到手的触感很烫,然后是火烧一样的剧痛,似乎要点燃灵魂。

男人猛地看向邃无端,他被套路了。

当啷一声,玉佩掉了下来。

邃无端懵逼地环视着空无一人的佛殿,喃喃道:“我见鬼了?”

02

鬼不可怕,鬼很好看。

打小起他娘就是这么告诉他的。

那些困在废旧寺院或是古老画作里的鬼魂都是可怜又美丽的年轻姑娘,她们会勾引过路的书生们,但老是在差一步吃掉的时候放人走,妈妈说这是因为爱情。

而这时候会有和尚道士名为降妖伏魔,实则抢亲地来超度艳鬼,不成功就逼书生出家。

他娘叫他小心这种人,因为根据最新趋势,艳鬼们可能会丢开书生投入道士的怀抱,虽然这样be的可能性会很大。

邃无端想了想昨晚碰到的好看男鬼,觉得有必要努力一下。

只要多相处几天,打败姥姥。

四舍五入老婆就有了!

再四舍五入就该考虑生几个娃了。

他的老母亲会为他骄傲的(席断虹:小子欠抽!)。
第二天晚上,男鬼再次出现。

邃无端捧着玉佩就像捧着自己的少男心,两只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鬼,便要扑上去。

鬼带着一丝惊恐:“你别过来!”

邃无端:“啊?”他很委屈,“我只是想给你一个爱的抱抱。”
鬼:“……”

鬼:“你抱一下,我可能会死。”

邃无端:“可你不是死了吗?”

鬼:“这不是重点,我现在问你,你这玉佩是什么东西?”
邃无端:“就是玉佩啊。”

鬼:“我换个方式,现在我的一魂一魄被它吸走了,所以它到底是几级道具?你氪了多少金?”

邃无端:???

他疑惑地搓了搓看起来很普通的玉佩,对面男鬼却红着脸高声说道:“别摸了!”

邃无端:“我没摸你,我摸的玉佩啊。”

鬼:“我说别摸了。”

邃无端:“我的玉佩,我为什么不能摸?”

鬼:“现在我宣布它是我的了。”

邃无端:“那你来拿啊,本来就是送你的。”

鬼:“……”

他要是能拿,要你何用!

03
席断虹:“哥,无端被鬼抓走了!”

君奉天:“你可以不用说的这么兴奋的,还有——放开我。”

席断虹闻言先把箍着君奉天脖子的手放开了,然后揪着她哥的前襟一点一点滑到落地,再掏出袖子里的小手绢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失态了,我只是太欣慰了,无端终于能讨到老婆了。”

君奉天看了她一眼,“别高兴太早,如果这只鬼对玉佩没反应,嫁给无端也没用,而且后续劫难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混过的。”

席断虹愣了下,然后用缀满星光的双眼注视着君奉天,嘴角向下维持着最为含蓄又小可怜的十五度。

注意!敌方对您施加持续性伤害攻击——妹妹的凝视,预计伤害值十万点,对妹控属性玩家的伤害为一百万点!
十秒。

“你这么看着我也没用。”

二十秒。

“我不做道士很多年了。”

二十五秒。

“别逼我,真不行!”

三十秒。

“……你赢了。”

于是玉离经就被塞了一手的《七天教你能掐会算》、《实用法咒一百条》、《基础御剑》、《三百年渡劫五百年飞升》,然后被无情的一脚踹到了兰若寺。

玉离经从地上爬起来,摸了摸几乎摔成四瓣的屁股,再次感叹自己果然不是亲生的。

一般的鬼白天是不能出来的,古代人认为是白天阳气中,太阳光能伤鬼,现代人则参考西方的吸血鬼传说搭配科学研究认为是因为阳光里有紫外线。

简单来说就是遮阳工作做得好,鬼魂也能白天出来溜达。

玉离经把地砖都撬开了还是没找到他表弟在哪,鬼也不知道到哪去了,夏季闷热,一会儿就能把人烘成肉干,他找到傍晚,渴的厉害要去院子里的井口打水。

正拎起木桶,就瞧见井口探出来一只白生生的爪子,淌着水,指关节还咔擦咔擦一扭一扭的,玉离经心口咚地一下差点没蹦出来,他立刻冲过去拎着水桶呼呼抡圆了胳膊砸下去。

“哎呦!”

玉离经觉得这叫声有点熟悉,于是蹲下来趴在井口朝里望,他不是砸到活人了吧。

蓦地,衣领突来有一股力量向下,玉离经还没来的及呼救就一头栽进了井,哗地水花溅起声过后,院落里只剩下夏蝉有些聒噪的鸣叫声,一如往常。

唯留地面上散落的《七天教你能掐会算》、《实用法咒一百条》、《基础御剑》、《三百年渡劫五百年飞升》无语望天。

04

井下的世界很凉快,但玉离经内心却似寒冬腊月,冰封千里,空调西瓜都省了。

他是一个才学道术不到一天的儒生,他自问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会选择一脚把这个胳膊肘往外拐的混蛋表弟踢去剃度出家,然后再甩给那个蛊惑他弟的妖艳贱货一万两黄金让他以最小摩擦力的运动方式迅速离开视线。

然而现实是:

邃无端:“表哥你快点学,我还想早点让倾池的魂体凝实,好带他回家见母亲呢。”

玉离经:“在学在学,你能不能让他先把剑从我脖子边挪开。”

墨倾池:“我手很稳的,不会像某人一样忽然落下来。”
玉离经一扔书,视死如归:“不就是擦破点皮?男子汉大丈夫多条疤也是英武。”

墨倾池:“他的手还青了一块,你知道多痛吗?”说罢,又捏起邃无端的一只手吹了吹,轻声道:“还疼嘛?”

邃无端:“倾池吹吹就不痛了。”

于是他俩扔下玉离经去一边卿卿我我了。

玉离经暴风哭泣:“还有没有单身狗权了……”

大FFF期待你的加入,火把汽油了解一下。

故事讲到这里,我们有必要重点指出主线内容,所谓古代灵异,参考聊斋志异,我们的男主先要和女主接触产生好感,然后再因为发现对方是鬼大吃一惊,再之后意思意思跑路两步就扭头来找女主,最后就是配合外援或者自己升级爆锤boss,迎娶女主的happy ending了。

但因为我们的男主傻了点,我们就把过程简化,直接从相遇跳到外援到了,玉离经姑且只算半个,另外一个半终于出现了。

玉逍遥抱着西瓜躺在屋顶上晒月亮。

玉离经问他:“前辈,你是什么妖啊?”

玉逍遥说:“我是你爸爸。”

玉离经:???

玉逍遥:“你爹是君奉天,你义母是玉箫,你叫玉离经,而我叫玉逍遥,懂了吗?”

玉离经忽然无法反驳。

玉逍遥又说:“那个墨倾池长的好看吧?”

玉离经迟疑了会儿,还是点了点头。

玉逍遥笑了:“这就对了,我挑给你的媳妇儿错不了。”

一句话引爆了原子弹。

邃无端揪起玉离经领子就把人拖去了后院进行树咚,然而气氛一点也不温馨,邃无端目光如炬,头冒绿气,手掌掰来掰去,咔咔地响。

天底下的表哥果然一般黑,不是和表妹不清不楚就是挖表弟的墙角!

玉离经护住脸:“先别打,我是友军。”

邃无端:“媳妇面前无兄弟!”说着,抡起拳头就要锤过去。

玉离经:“替我告诉我爹,我爱他!”

拳头擦着玉离经的耳朵砸在了树干上,抠下来后五根手指印清晰可见,树冠哗啦啦抖落了一半的叶子和两个鸟窝。

玉离经顶着一颗鸟蛋,喘着气心有余悸:这一拳下来我大概会死……

玉逍遥这时候冒出来:“你早承认不就没事了。”

05

“我喜欢他很久了……”玉离经顶着两人一鬼的凶恶目光,弱弱地说出了这句话。

玉逍遥切了一声,“就冲这个气势,你小子这辈子都别想拿下奉天。”

墨倾池把剥好的煮鸟蛋送到邃无端嘴边,“小心烫。”

玉离经看见了又妒又悲,他凑近了些玉逍遥,想说单身狗互相取暖,玉逍遥却把抓过烧鸡的爪子搭在他的肩膀上,落井下石:“看看人家,再看看你,畏畏缩缩的,你是我儿子吗?”

玉离经怒了,“你自己说,向你师弟表白需要多大勇气?”
玉逍遥:“哪有?我以前无聊的时候老找他表白。”

玉离经愣住了,恍然大悟,随后抓起玉逍遥就是一顿琼瑶式男主摇,若癫若狂:“原来是你!我十六岁堵上所有的天真告白一次,你知道吗,他叫我不要玩了,不好玩!我特么一颗真心都碎成渣渣了!”

邃无端这时候说:“表哥你这么小就喜欢舅舅了,你真的不是单纯缺爱恋父吗?”

玉离经放过玉逍遥,掐住邃无端肩膀开始摇:“我就是喜欢我爹,又不是亲生的,怎么了?我二十出头,他都成百上千岁了,这怎么能叫恋父?你可以怀疑我的人品,但不能怀疑我纯洁的爱情!”

邃无端眼前天旋地转,但不得不说,玉离经说的有理,所以他忍着恶心说道:“表哥,对……不起。”。

墨倾池护犊心切,劝道:“可以再试一次告白,好好规划,说不定就成功了。”

玉离经终于停手了,想了下,“算了,我放弃了。”

邃无端:“幸好你放弃了,一想到你要做我舅妈,还真有点难以接受。”

玉逍遥:“……”

墨倾池:“……”

玉离经:“就冲这句话,我年底肯定能混到给你发红包 ”

邃无端:“别忘了倾池也有份。”

墨倾池:“……我可以不要。”

他都是几百岁的老鬼了,要脸。

06

玉逍遥替墨倾池凝了魂体,又施了法让他在白昼也能行走无虞,近乎是一个活人了。玉离经要时间准备表白,于是一伙人暂时留在了兰若寺。

后来墨倾池顺利成章和邃无端腻在一起,单是面对面吃饭也能制造出周围十米空间的绝对酸腐恋爱领域。对此,玉逍遥选择端着菜蹲墙角默默地吃,玉离经选择摔筷子去后院对着树苦练深情告白。

日子不可能就这么水到永远滴。

作为一篇牛逼的古耽灵异轻喜剧,我们怎么可以少得了喜闻乐见的抢亲环节?众所周知,有了黑山老妖和牛魔王才促成了两部爱情经典的诞生。

我们的boss也要准时上线。

一日,忽来黑翼蔽日,长啸啸空,随即从天而降的火云延烧出一片可怖火海。

那是一只长着翅膀的红色大蜥蜴(古代人不认识西方龙),他用敏锐的boss直觉锁定了我们的女主角——墨倾池,然后俯身直冲而下,一爪子铲起他就跑了。

邃无端不会飞,追了二十里还是把自家鬼给追丢了。

他很伤心但并不气馁,知道这是男主使命到了。

邃无端要去爆锤boss,玉逍遥却有些迟疑:“我觉得我们的剧本错了,到这里不该是树精蝙蝠精这种传统妖怪吗?一只大蜥蜴是什么鬼,而且它会飞会喷火就更奇怪了。”

邃无端跺脚:“不管,我要我的倾池!”

玉离经:“我觉得可以翻书找找这是个什么妖怪?是应该用桃木剑、雄黄酒还是大公鸡?”

玉逍遥:“大公鸡给我吧,记得多放辣不要香菜,我打完一架会很累很饿的。”

邃无端:“我想我有必要喊舅舅来吃鸡,他打架比较厉害,能带我们躺赢。”

玉离经:“能给我留点余地吗?我才下决心表白,要是看到他举刀开杀,我这辈子都只能憋着了。”

玉逍遥戳他脑壳:“怂!别看奉天这么含蓄正经,两瓶白酒下去你信不信他能扒你裤子!”

邃无端:“哇……前辈你经历了什么?”

玉离经:“纳尼!?嗯……要不要,我回头试试?”

邃无端:“表哥,我觉得你会死的很惨。”

玉离经:“叫舅父。”

邃无端:“……舅、舅妈。”

玉离经拍胸口:“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喊君奉天一起吃鸡最后还是作废了,玉逍遥一纸飞信过去后换来的就一句:没空。

玉离经和邃无端都很怀疑地看着玉逍遥,玉逍遥用手拼命向后薅头顶的头发,中分发型都打乱了,大声道:“看什么看,我师弟留给我出风头的机会不行啊?”

玉离经、邃无端:可以可以,您老开心就好。

三人说说吵吵踩着玉逍遥的神谕就开走了。

07

不知名山,某不知名堆满金币的山洞。

“你是公主吗?”

墨倾池一脸懵逼:“我是鬼。”

恶龙:“亡灵公主?你眼线画的挺好,唇膏可以换成干燥玫瑰色,流行这个。”

墨倾池:“不好意思,我就算死了很久,性别还是男,做不成公主,而且裸色是我的坚持,不想改。”

恶龙:“别狡辩!你头上分明有光环,写着:撩骚鲜肉,吸貂成魔,我们龙看见带光环的都要抓,坚决一个公主都不能放过,这都是跟着童话准则走,你装扮清纯还是妖娆我不管,但人设该怎样就怎样!”

墨倾池呆了会儿,又吸了口气自语道:“我真的尽力了,但三观不同根本无法沟通。”

恶龙:“你摸我一下。”

墨倾池:“……凑流氓!”

恶龙:“你说什么?”

墨倾池:“我有说话?”

恶龙:“那你赶快摸我一下,我构思了好久的妆面急着要化。”

轰——
墨倾池:“你家要塌了。”

此时恶龙躲过玉逍遥掷来的长剑,张开双翅,穿过落石缝隙飞上了高空,雄浑的吼声震动四野。

邃无端趁乱扛起墨倾池跑了,跟偷菜似的。

玉离经看着他的前表弟现外甥,对他的表现点了点头:看似慌中带急,实则稳中带皮。

邃无端看了看天,有些担心:“前辈一个人会不会有事?”

玉离经说:“我算了,他今天运势特别好,不用担心。”

墨倾池问:“那你替我算算,我今天为什么莫名其妙被抓一回?”

玉离经沉默了会儿:“我现在只会算桃花运。”

墨倾池了然于心:“我理解。”

玉离经不说话了。

邃无端却忽然说:“前辈今天的桃花运是和这个神奇生物吗?”

众人都沉默了。

08

童话里的两大准则:被公主摸过的怪物都要变帅哥的;没有什么是一个亲亲解决不了的,如果不行,那就换个人试试。

鉴于我们这是古耽灵异,没有金发碧眼的公主,那么进行必要的条件置换就并不算胡来了。

再来如果一条龙被人又摸又亲,他变帅哥似乎也就符合逻辑了。

玉逍遥强烈抗议:我用指甲剐他背后鳞,这算摸!?他用尾巴抽我嘴巴子,这算亲!?

然而变化还是发生了。

巨龙的身躯迸射出强烈的圣光,那是比他本身鳞片还要耀目的一种色彩,浓艳的红似不灭的烈火要烧尽这天地。

所有人停下了动作望着这奇幻的一幕——剧情时间里他们只能干看着。

火光逐渐淡去,一个人影却逐渐清晰。

黑衣红发,嘲讽脸。当他看着让自己变出人形的男人时,微微红了脸,又不自觉撇开视线。

如果非要用句话形容他的感觉,那应该是:见到你的那一刻,我已经想好了我们孩子的名字。

只见他掏出了一个黑金小盒子,弹开盖儿,开始扑粉,随后是一系列神仙画眉毛、上眼影、打高光阴影等等炫技手法了。

玉逍遥打断他,“看看我手上是什么?”

男人愣住:“我的TF08号为什么在你手上?”

玉逍遥把膏体全旋了出来,大拇指虚虚摁靠,调皮地笑着,“玩个游戏吧。”

男人盯着被挟持的口红,声音都抖了,“你不能,你不能这么对它!”

玉逍遥:“现在,谁是爸爸?”

男人:“我以永夜剧作家•地狱魔幻师•命运规划主•地冥无神论•末日十七•鬼谛•永昼的名义命令你,给我放下!”
玉逍遥:“哈?你叫啥?”

他一愣,男人就扑过来抢,玉逍遥反射性地一拳挥出,口红就这么撞在那个名字很长男人的脸上,妆花了,口红也断了。

男人瞪着玉逍遥,不用变龙,光是眼神里的火都能喷死玉逍遥。

良久。

玉逍遥抹着汗:“我可以赔。”

男人:“拿什么赔?你们这有TF专柜?”

玉逍遥:“哈?”

男人:“我飞个大西洋带点家底,你以为很轻松?”

但随即他忽然笑了,一把扛起玉逍遥,“拿你抵,勉强够了。”

“我要告你敲诈勒索!”玉逍遥的骂声随着西天的云彩逐渐远去。

背井离乡的龙决定带着他命定的新娘回到遥远的故乡,他们以后会有一窝窝的龙蛋,然后孵出一堆堆的小龙崽。

对了,他还要赶回去参加下半年的“黑五”。

09

君奉天:“玉逍遥被妖怪抓走了?”

玉离经:“要去救吗?”

君奉天低头思考。

玉离经可以算出玉逍遥的桃花运来了,他自然也能算出,而且他还算出玉逍遥和人(?)如果能成事,那会是一对欢喜冤家,把吵架当调情的那种。

至于救不救……

先不说这世上找一个治得住玉逍遥的人(?)有多困难,单凭卦象显示,他如果插手,很容易搞出三角关系,死伤惨重。

还是让他们先处着,分不分再看吧。

于是君奉天说:“不救。”

玉离经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君奉天看他迟迟不走,“还有事?”

玉离经深吸了一口气,豁尽勇气:“爸爸,我爱你!”

君奉天:“我哉。”

玉离经:“?”

这是答应还不答应啊?

君奉天摸摸他的头,“虽然我不是你的亲生父亲,但我一直把你看做自己的孩子,你向来乖巧懂事,长大之后还能保持一颗赤子之心,我很欣慰。”

玉离经埋在君奉天的胸口,心中热泪奔腾。

我还是去了解一下什么酒容易喝醉吧,睡到手再说。

10

经过恶龙抢亲之后,邃无端以为故事已经迎来了结局。
但事情却并没有如此简单。

一名白衣白发的少年在他和墨倾池郊游时突然冲出,直接抱住了墨倾池的腰,大吼道:“亲爱的,我终于找到你了!”边说边蹭,简直痴汉。

邃无端拉开少年厉声训斥:“看清楚,他是有相公的,当我死了?”

少年拍开他的手,表情高贵冷艳,“你谁啊?他和我困觉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呢。”

邃无端捂心口,头上突然的草原快压断了他的脖子。

墨倾池也是一脸懵逼,“抱歉,你哪位?”

少年顺了顺头发,又清了清嗓子,“郑重介绍一下,本貂是这座山新上任的山大王白雪,也是亲爱的你最喜欢的雪儿。”

墨倾池面露怀疑。

邃无端对墨倾池说:“我们还要去菜市场买五花肉呢,晚了就挑不到好肉了。”

少年却在此时潇洒地肩膀一抖脱去了白色大氅,衣服落地后少年不见了,却有一只白绒绒的雪貂从衣服里钻了出来,眉清目秀很是可爱,它摇着大尾巴扑向墨倾池,在他腿边蹭来蹭去求抱抱。

墨倾池的眼神登时变了,他弯下腰把白貂抱起,揉着它的爪子,一头扎进了貂毛里,吸的不亦乐乎。

吸貂才是第一志愿,戒貂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放弃吸貂的,又不爱笑,又不想做事,只有吸貂才能维持得了生活。做了鬼后好几百年没碰过貂的墨倾池已经疯魔,任邃无端怎样都撕不开这一人一貂。

发觉墨倾池真面目的邃无端满含热泪,他听见了心碎的声音。

《妖姬别转》:无艳(绮意,不完全性转生子,天雷滚滚)

依旧是谜一样的画风,前篇有冥迹和邃墨,但邃墨还没写。
这篇是来还大玉太太的债。
然后,真喜欢他们,可惜我写不好。

5别传:无艳

东周末期,天子势弱,七雄争霸,百姓积年无以安定,列国动辄攻伐混战,是谓战国。

是日,忽来瑞光摇曳伴祥云,琼香氤氲扬仙乐,却是娲皇神驾再临青丘。群妖闻风而动,齐聚玄天洞府,皆顶礼下拜。

“此次天命,颇有些不同寻常啊!”女娲娘娘略作迟疑,如此不同寻常的为难反应只教玄天洞内的众多狐妖屏气凝神,不敢错过下文。

女娲娘娘樱唇再启,却是微微含笑:“天意预示此次下山入世的乃是意琦行。”

妖群中的意琦行当即成了目光焦点,八卦吐槽一时围绕着他且不绝于耳。

“什么!又是只公狐狸,我们母狐狸是被遗忘了吗?”

“前有玉逍遥后有墨倾池,他们俩都在下界受着皇帝败家败国的供养宠爱,天啊!难不成现在给(gay)成了昏君的标配?”

“岂可修!我还想着这次要是我,我就让昏君给我凑全年度的抓马(Drama)了,老娘的荷包已经被春季新品掏空了,哭唧唧……”

    诸如此类,多不胜数。

意琦行对此充耳不闻,他问女娲娘娘:“娘娘,因何言说此次不同寻常?”

“你此番入世乃是为辅佐齐宣王,务必尽心竭力将其导回正途,强盛齐国。”

众妖:擦!不倾他几座城败他几个国,那还是狐狸精吗?
意琦行只淡淡道:“领神旨。”

女娲娘娘再道:“只是你所居皮囊乃是个形容丑陋的女身,又长在乡野间,嫁与齐宣王为后须得破费些功夫,故明日你便去往俗世,也好早做打算。”

意琦行仍旧不为所动,只是原来躁动甚至有些忿忿的群妖们纷纷静默下来,心中唯存一念:这不是要去做别人眼里的矮矬穷嘛!

狐狸精第一原则——我可以死,但绝不能丑!

狐狸精第二原则——我可以丑,但绝不能穷!

这下没有一个狐狸精会去妒忌意琦行,她们皆改以怜惜的目光无声抚慰他。

只是这些意琦行并不领情罢了。

散会后意琦行慢慢荡回自己的洞府,朝天娇已经在内中等候多时了,意琦行想走已经来不及了。

只得道:“姐,今天怎么有空来找我?”

朝天娇按着意琦行的肩膀让他坐下,问道:“上次让你看的那么多画像有中意的吗?”

意琦行斩钉截铁:“没有!姐你也不用再找了。”

“你呀!是不是非要孤独终老才算好?”朝天娇猛弹意琦行脑门,“预言说你满三千不脱单,那就一世孤独,明年你就三千岁了,不喜欢女的,那男朋友呢?。”

意琦行撇过头去不说话,面对催婚的家长,他的任何辩解都是顶撞,任何顺从都会换来更过头的得寸进尺,所以沉默是金,沉默是最完美的回答。

念叨了若久,朝天娇也是真的疼爱这个弟弟,逼迫他并不是目的,又道:“不结婚谈次恋爱也好啊,我查过了,这齐宣王也是个举世闻名的美男子,你看的顺眼也可以带回来做个备选,待回过爹娘在天之灵也就可以结下婚契了”

“姐!”意琦行忍不住打断她,“咱爹娘可没死。”
“这不是重点,反正做了仙也一样是上天了。”朝天娇拍了拍意琦行的肩膀,十分郑重地说道:“记住,我们家只接受入赘,绝不外嫁。”

意琦行:……

什么意思?他的亲姐姐都觉得他是下面那个?!

却说意琦行迫不及待摆脱姐姐来到人世齐国,却发现情况好不单纯。

——说好的昏君误国,没有了!

一则齐宣王勤政爱民、礼贤下士,二则齐宣王不近女色,杜绝享乐,故国民多有颂其声名,天下才子得闻俱来朝,已是初达政通人和。

月余以来,意琦行顶替钟离春之身居于无盐邑,他每日只往返桑园家中,白昼里喂鸡、采桑、洗衣服,夜晚便是尬诗、舞剑、赏月光,说是陶渊明客串的李白,但其实就是一尾咸鱼撒把葱花就能起锅。

终于,意琦行耐心耗尽,传讯青丘问及齐王不昏如何作?

墨倾池答曰:或可色令智昏;玉逍遥答曰:当以美色诱惑之。

意琦行再问:该女并无艳色,此路不通,可有他法?

墨倾池再答:一人双化,你可以的。

玉逍遥却答:美食美酒同样管用。

意琦行对化相的样貌犹豫不决,他宅惯了,不像其他狐狸精那般关注时下的流行趋势和审美标准,对最美的相貌更是没什么幻想,捏不出一个祸国妖姬。

这就类似于看化妆教程,你以为你缺的是几百块钱一支的刷子,等到什么都买了,才发现你需要换的是自己那双愚笨的爪子。

难以下手的意琦行打算去齐王宫探探这位齐王大主顾的底,看他喜欢谁,然后捏个更美的。

    那天晚上圆月如盘,好风如水,意琦行在王宫主殿的房顶上碰到了位美人,美人白衣白发,自有一股姝艳不可言说,他脚边堆满了酒壶,有些倒着显示已经空瓶,而美人正举着一酒坛仰头吨吨吨。

意琦行一时惊呆了,这架势跑去跟朝天娇拼酒也可以了。

美人把空了一大半的酒坛子砰地扣在瓦片上,袖子一甩擦了擦下巴上的酒液,姣好的面容上浅浅浮着两抹粉白,他那双耳却是如玉雕般浓翠欲滴,“呦,怎么还有只小狐狸,挺可爱的,要与我同饮嘛?”

凡间的酒他还没尝过,意琦行有些好奇,跑过去舔了舔酒壶瓶口,啧——好辣!要不是满脸的毛掩盖了表情,意琦行能缩成一朵雏菊来,这滋味和青丘的果子酿相比非常刺激,下肚后好似一团火燎般,然而意琦行爪子按倒酒壶,眼睛无比传神地递给人一个信息:我还要。

美人哈哈笑了,将意琦行搂进怀中捏住他的小爪爪搓了搓,又温柔地揉他腹里,他可能也是喝多了,认为眼前的狐狸不同寻常,居然真在碗里倒了个八分满端在意琦行面前看着他滋味特美地舔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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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那晚的记忆,意琦行是不全的。酒好喝,易上头,他在青丘千杯不醉的设定怎么到了俗界就好似被狗吃了,以至于第二天早上他光着身子浑身酸软地醒过来时还头疼不已。

他旁边还躺了个裸男!

意琦行揪着头发烦躁的很,随后开香槟似地疯狂摇晃裸男,“说清楚,昨晚发生什么了?”

裸男生的一副如画面容,眉宇间与昨晚美人有七八分相似,只是没了那对玉石所铸的奇异双耳,他睁开眼瞧见意琦行先是愣了片刻,随后才完全苏醒,道:“还想再来一次?”

意琦行就是再小白也知道潜台词了,一时间沉默了,他并不是厌恶露水情缘,只是——第一次见面就滚了床单也未免太刺激了!

裸男反手勾他下巴,“嫁于我做齐国王后可好?”

意琦行懵逼不已,心道:不能够啊,齐宣王怎么可以是给!女娲娘娘说我还得以女身嫁给他,虽然不用生孩子,但一进门也有一票的继子继女。

“不行!”意琦行严词拒绝,“你还没有儿子!”

继而使出神通法术,连人带被子地遁回了无盐邑,七天死活不肯出门见人,这期间遇见合意美人的欢喜渐渐淡去,只剩下当时的尴尬在累日发酵之中逐渐成为一道梦魇,想起时便是恨不得穿越回去掐死那个做下蠢事的自己,甚至于想咬死齐王灭口。

只是工作不允许意琦行长久沉浸在自己的低落中,他已经搞清楚齐王喜欢什么款的相貌,于是便仿照自己的外貌修修改改化出一副女相,又用抓阄的方式给自己选了姓氏名字,唤作夏迎春。

如同王子遍访全国少女寻找落跑的灰姑娘,齐王也广发告示要人找来他梦里遇见的神女,他甚至亲自为神女作了幅画,图上的人素衣倚于梅树下,白的傲雪梅花,更白的冰肌玉骨,而那蔚蓝眼眸神韵十足直透人心,旁人望之亦可窥得神女之傲骨仙姿。

夏迎春就是这样被人发现并进献给齐王,一进宫便是夫人之位,接踵而至的封赏更是羡煞旁人。如此恩宠独占,可不就是抢了一干姬妾的饭碗,而砸人饭碗便如杀人爹娘,众妃表示此仇不共戴天!

于是,意琦行放下了种田女主剧本,拿起了宫斗女主剧本。

起初他的宫斗风格相当简单粗暴——要么懒得理人,要么死命抽人,而且对齐王也是如此,一句话能有九曲十八弯的寻常宫斗玩家表示这也太流氓了,完全不按套路来。

偏偏齐王还跟刚被保洁小妹甩耳光的霸总似地,一脸沉迷地坠入爱河。

在夏夫人之前宫里最横的主儿是谷女官,她是被齐王救回来的乞丐孤女,本来是可尊封为公主的,可她死活不愿,宁愿留在宫里做宫婢也不想离开齐王,齐王拗她不过,也就随她了,她虽说是女婢却是比一般妃嫔更为体面,是个很暧昧的位置。谷女官出身市井,没读过书独有一身蛮力,对上娇滴滴的后妃们,一个可以打五十个,而她仗着齐王宠爱,也着实打砸了不少,可谓斗鸡中的战斗机。

自打意琦行进宫,谷女官便想把他撕回天上去,苦于齐王日夜不离,她一直找不到机会。

这天齐王出宫视察各部门工作,她就来了。

谷女官也不待人通报,三步并两步走进来,大声道:“参见夫人!”,她把说的洪亮就是为让意琦行听见直接回句免礼,后宫里的其他娘娘都是如此,不敢让她真屈膝行礼。

意琦行却不是其他人,他被齐王捧在手心宠了快两个月,事事顺遂,人人敬畏,本就傲娇的脾性愈见膨胀,又悉心修习宫斗技术,如今简直婊的不行。

他专注染着丹蔻看也不看她,淡淡道:“跪下。”

谷女官登时就恼了,嚷道:“就是在王上面前我也是站着说话,凭什么你一个后宫妃子敢让我跪下?”

“什么你啊我?”意琦行终于抬头,“尊卑不分,目无法纪,给我掌嘴。”

两个宫婢得了命令举起手就朝谷女官走去,谷女官却连眉毛都没动一下,说道:“我可是王上亲封的女官,你们敢随意动我是有几个脑袋可以砍?”

这话搬出齐王给的免死金牌,一时间两个宫婢还真没人敢再动。

意琦行瞥了她小人得志的模样一眼,道:“让尔等掌嘴的是我,出了什么差错自然有我担着,而抗命的奴婢,我这里也容不下。”

潜台词很明显了,齐王站我不站她,你们选吧。

两宫婢不敢犹豫,袖子一撸就扑上去了,随后娇呼着齐齐被甩了出去,一个砸翻了屏风,一个撞倒了座几,最后咕噜噜滚到意琦行脚边,她们刚想叫却觑见意琦行淡漠的面容,生生咽下了哀嚎。

谷女官笑得猖狂,认为这次撕逼也是与之前一样轻而易举,她一步一步走向意琦行,尖长的指甲似乎迸出了刀刃似的寒光,但意琦行却没有意料之中的花容失色,他仍然是一副看不起人的表情,好像在他眼里她比尘埃还不如。

谷女官气疯了,十根指甲张牙舞爪地刺过来。

意琦行反手钳住她的手,咔擦咔擦全给剪了,顺带还给她锉平了边角,手艺精湛,分毫不差。他方才恰好做指甲,剪子锉刀都在手边。

谷女官捧起掉了一地的指甲片,嗷嗷哭出声,这指甲伴随她渡过多少次生死之决,是她最坚实的伙伴,怎么就这么去了呢?她尖叫一声,猛地朝意琦行扑过去,几乎是女孩子薅头发咬人的无赖打法了。

意琦行不跟她纠缠,一手掐脖一手抓腰,如同刘皇叔摔阿斗一样腾地把人抬起来,也不管她怎么挣扎,在旁人连片惊呼中兀自走到庭院里把人抛进了池子,砰地水花溅起老高,跟炸鱼塘似的。

这时候,齐口众呼:“王上驾到!”

谷女官从水里冒出一颗脑袋,吐出一口水草,喊道:“王上,救我!”

齐王看也没看她就跑到意琦行身边,握起他的手,肉麻道:“太阳这么大怎么不叫人撑伞?”

意琦行牙酸不已,但还是说:“臣妾急着出来等候王上,忘却了。”

齐王笑着点了点意琦行鼻尖,又把人拥入怀中,“你啊,以前任性也罢,如今是要做娘的人了,怎么还如此冒失?”

全场陷入一片死寂,而在这寂静里更有一股风暴暗藏。

意琦行受到惊吓,瞪大眼睛看着齐王,咔咔作响的指关节很是清脆。

齐王哎了一声,又道:“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怕我会忍不住吻你的冲动。”

——滚!

意琦行在心里咆哮,死命克制住一巴掌呼死他的冲动,齐王要是死了,他背上的因果会让他下辈子还得给他生儿育女。

谷女官却嚎了出来,“啊!臭婊子,我杀了你!”

齐王皱了皱眉,下令道:“还愣着做甚?将谷女官带下去,她身体不适就送出宫修养一段时日。”

于是谷女官就被拖走了,本局夏夫人大获全胜,获得金币×100,等级+5(宠妃→有孕的宠妃),特殊奖励:齐王的超级么么哒。

意琦行却在惦记谷女官这种要家世没家世,要品貌没品貌的女人是怎么活过这么多集宫斗的?他那么刻苦修炼宫斗大道,昨天考核也就堪堪到了活半部剧的小boss等级而已。

单靠齐王宠爱?

那齐王之前到底是个什么谜之品味啊?

意琦行的宫斗参谋,也就是上一届宫斗王者墨倾池在讲课时说过:小奶狗不会希望你问太多为什么,他们希望你是温暖而明媚的知心姐姐。他教意琦行宫斗的套路总结过来一句话:荣辱不惊,投其所好。ps:不要当面diss情敌,要暗地搞死对方。

意琦行记入笔记,时常翻出捧读。

但他现在最大的烦恼不再是如何固宠,而是肚子里多了一团肉,诊脉的太医说他怀孕两个月了。

玛德!意琦行一把薅下来几十根头发,那不是那天晚上喝醉酒搞出来的嘛!他那么多天的造梦大法全是无用功,呼——居然第一天晚上就中招了。

这孩子就不单是肉身尘缘了,而是与他本体有了不可割舍的因果。

意琦行觉得莫名其妙,没结契等于没结婚,他这是未婚先孕啊!他姐姐要是知道了,齐王这个大猪蹄子死定了。怀孕这件事意琦行就没去问朝天娇,而是慎重地去询问玉逍遥和墨倾池的意见。

玉逍遥:没怀过,没生过,下一个。算了,你问墨倾池,他生了太子伯服来着。

意琦行:墨老师,你怎么看?

意琦行:墨倾池,在吗?

意琦行:褒王后?

意琦行:铲屎去了?

意琦行:还活着不?

意琦行:……两个时辰了。

玉逍遥:可能不想面对吧,别逼他了。

于是墨倾池无所不能、淡定到死的人设崩塌了。

但墨倾池形象崩毁后意琦行反而觉得亲切许多,而且有人生过,又不是自己一个,好像没那么羞耻了。

意琦行好吃好喝被供养到了孕期五个月,突然一条讯息劈进他脑瓜子,又是那该死的天命:大号该上线了。

垂死病中惊坐起,意琦行哗啦哗啦开始补刷这段时间的时事新闻。

刷啦十几页扫完之后终于发现了关键的一点:赵国暗整军十万,意图攻打齐国。

意琦行热泪盈眶,他不用面对齐王三十六个嗲声嗲气的妃妾,也不用装作嗲声嗲气的妖艳贱货了,齐王什么的放一边,他太久没打架,简直兴奋的打抖。

第二天意琦行趁早午睡下,便从夏迎春转到了钟无艳,带领无盐邑三百女勇士,血战赵国军队于钢锯岭,歼敌一千,刀刃都给砍卷了。

他的小号夏迎春被叫醒的时候,大号正在和五十个虬髯大汉扳手腕,他赢了前面四十九个,第五十个正要来挑战。

结果一睁眼,齐王硕大无比的脸蛋压在他面前,意琦行反射性就往后缩,不料撞上了床栏,但他头没磕着,齐王反应迅速地用手抵住了他的后脑勺,所以如同言情剧老套一幕床咚就出现了。

意琦行很配合的心跳加速了,又一把推开了齐王,吓人。

齐王表情闪过一丝委屈,他坐在床沿,道:“今天累了吧?我等了你好久一起吃饭。”

意琦行确实很饿,浴血奋战一天,胃都空了,而在庆功宴上,除了酒就是油腻腻的烤肉,他宁愿饿死都不想吃(宠坏了)。

齐王挪开一点位置,露出身后桌子上琳琅满目的菜品,全是意琦行喜欢吃的,于是他看到了一双亮起的蓝眼睛。随后两人边吃边聊,意琦行打赢仗了心情愉悦,谈话终于不再限于“都行、随便”,而是深入到了“我小时候爬树上掏鸟蛋结果被一条斑纹小蛇被咬了。”

绮罗生:“那后来怎么样?你受伤了?严重吗?”

意琦行:“我把它扎了蝴蝶结挂树上然后就走了,后来他爹来找我算账,我姐又把他爹拧成麻花了。”

绮罗生笑得很是欣羡,“我生来就没接触过这些。”

“为什么?”意琦行觉得不太可能,“就算小时候管的严,男孩子总是要淘气些,喜好玩乐。”

“小时候身体太弱,我若出去多咳嗽了一声,母后总是不会放过伺候我的人,后来我嫌麻烦,也就懒得出门了。十岁时术士为我在背心刺了幅牡丹图,身体渐渐好些,但课业繁重,也一直没机会。”

意琦行点点头,又说:“其实总的来说这些也没多大意思,我那会儿还喜欢养东西,可总是好好的花草虫鸟到我手上就给养死了,还有些半死不活的不知所踪,总是有些事不能如愿,也不用太过可惜。”

绮罗生却说:“是啊,我还可以带我儿子去掏鸟蛋、钓龙虾、扑蝴蝶、抓蛐蛐 也挺好。”末了他还刻意多看了眼意琦行的肚子,带着诡异的光彩。

意琦行:“……”

后来的这段时间,意琦行双开刷分,越战越勇,这边在齐王宫瘫着养胎,接受来着各宫各院的明枪暗箭;而那边则带人冲锋陷阵,历经大小战役十几场,挫尽入侵兵士不止,还收服了边境占山为王的数多流民,因为钟离春脸上的红色胎记丑哭了,她还不愿意用遮瑕膏,更把别人送的化妆品都烧了,所以大家都觉得她钢铁直男心无误,背后都管她叫伪女将军。

伪女将军的声名很火爆,临淄城里同款的面具卖到脱销。

而钟离春到达临淄时,更受到了王城人民惨无人道的围观,大家都想知道有名的丑女是怎么个丑法,看到之后虽觉得不像传言般不堪入目,但也够不上端正好看。

这时候有人不知道从哪里传出的流言,说伪女将军有王后命,且若为后能旺国运,称霸天下。

意琦行:净扯淡,学过历史的都知道一统六国的是秦始皇。

知道归知道,可还是遵循天命得去应聘齐国王后。

那天意琦行在朝堂之上说出自己要做王后这句话根本没想过绮罗生能给他回答,但没想到绮罗生却十分干脆地答了句“好啊。”

一干臣子和意琦行齐刷刷懵逼的的时候绮罗生却自顾自查起了黄历,又火速定下两个月后的某个黄道吉日。

意琦行一方面觉得这任务真是简单的出乎意料,另一方面心里却空落落的——看样子,他也没有很在乎夏迎春。

这诡异的心情直到他换到夏迎春这个小号还是没消退半分,有宫女哪壶不开提哪壶,“夫人,奴婢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意琦行抬头看了眼她,是某个不知名的少使夫人塞进来的内应,他道:“那就不用讲了,下去。”

那婢女既惊讶又畏惧地小心窥探着他的表情,半刻不敢停留便出去了。

意琦行强迫自己不要在这件事情上浪费心神,他还有更重要的工作,等到齐王两脚一蹬后他回了青丘,什么战国、齐国,睡一觉起来就没了。

即使有王后入主中宫,夏夫人仍是最得宠的姬妾,齐王同王后商议朝政军事,累了便来找夏夫人和王子玩耍放松,惬意自在,绮罗生也兑现了自己的话,带着儿子干尽了一切小时候想干而不能干的事,有时滚的脏兮兮回来又遭到意琦行的双份白眼和抱怨。

意琦行有时候也挺矛盾的,绮罗生对两个自己都很好,对孩子更是宠的没边,可为什么他就是开心不起来?
无数人都在讶异为什么正宫王后为什么没和第一宠妃掐过?她们甚至刻意避开了有对方在的场合,如同彼此的前任,只想永不再见。

有人甚至为此补出了一部齐王,夏夫人,钟王后的三角恋,逻辑通顺,煞有其事,正主都听得津津有味。

一直到齐王驾鹤西去,王后紧随其后,夏夫人带着儿子不知所踪,这出故事还在不断变换着地名人名和情节结局,活跃于齐国人民的茶余饭后。

天命终成,意琦行带小澡雪回青丘。

他从玄天洞交完历劫报告,却在自家洞口见到了两个生物,一个他很熟,正是他姐姐朝天娇,而另一个……

意琦行:“鬼啊——不对,你没死!”

绮罗生依旧笑得明艳,玉石莹润的双耳一如那天晚上的美好:“在下奇花八部兽花脉主绮罗生,今日是来提亲的。”

意琦行恍然大悟:“你也是去渡劫的妖。”

这时候小澡雪从他怀里睁开眼睛,看到绮罗生之后乖巧地喊了句:“父王。”

意琦行喝阻:“不许叫。”

朝天娇却说:“把我侄子给我,你们两个爱吵去屋里吵,别扯进去孩子。”

绮罗生拱手:“姐姐说的是,这个就让我们私下说明。”随后走到意琦行身侧耳语说道:“如果不想我当众亲你,最好还是和我谈谈。”

意琦行一听这话就巴不得两个人单独相处好能揍他,于是把澡雪给了朝天娇就和绮罗生去了小树林。

绮罗生:“我喜欢你很久了。”

意琦行:哈?孩子都有了你才想着告白?

绮罗生:“说起来你可能不信,命理星君说我俩绝对天生一对,所以我才会想去凡间见见我这位真命天子。”
意琦行踹他,两条眉毛高高竖起:“那你还装那么久?骗我很好玩?”

绮罗生一边闪一边辩解:“我是走后门下的凡,哪能那么明目张胆,就记忆还是那天晚上过后才回来的。”

意琦行一巴掌呼向绮罗生胸口:“你还有理了?”

绮罗生呕出一口血,面色苍白地蹲下。

意琦行皱眉,蹲下查看,语气又急又恼:“你怎么不躲?”
绮罗生笑了:“你生气就让你打打出气呗,反正错在我。”

很长时间意琦行都觉得当时他的回话蠢爆了,仅次于最愚蠢的那一夜。

他说:“你这态度,到底是你错还是我错?说清楚!”

看看,一个人不管他本来如何独立自主、富有担当,而一旦有了一个爱他宠他的男朋友or老公,那么一个傲娇公主病正就会以三乘十的八次方每秒的速度奔向宇宙中不可能回头的深渊。

等到病的不可救药、没人敢要,男朋友or老公就可以安心独占了。

然后一辈子宠,一辈子爱。

☆☆☆
结局仓促,因为爆字数已经太过了,然后,谢谢观看。

《妖姬列传》篇一•妲己(冥迹,不完全性转,雷)

本篇是爆肝第一篇冥迹篇,希望自己不久就可以写完剩下三篇,挖个坑,下篇是墨总的褒姒。

0楔子

世有云,亡国祸水出,是为妖佞矣。古至今来,商之妲己,周之褒姒,汉之飞燕合德,唐之武曌,莫乎如此,夺一国气运,多致阴阳颠覆、天下纷争似云起。

殊不知,万般皆大道,凡朝代更替,兴衰变换,自有定数。

乱世、治世,皆为众生劫相。

1妲己

“你的劫来了。”

青丘山玄天洞府,随着一声糅杂着慈爱悲悯又飘忽似烟的话语悄然荡开,数百愕然的美人目光便齐齐凝聚在洞府中央的两人身上,众妖莫不惊道:“娘娘,逍遥可是公狐狸!”

站着的这位透体生华光,足下踩祥云,一派神圣仙家威仪,正是大神袛娲皇女希氏,万物之母,而跪伏于她面前的男子白发白衣,容颜清俊,身后却有九尾庞庞,独显妖异,他乃是青丘一九尾妖狐,玉家逍遥。

“你们不必再问,逍遥独有此造化,本座亦是依天数而为。”女娲娘娘轻言道,纷杂即休,她复道:“逍遥该当准备,早日下山入朝歌皇宫,你与那苏护之女妲己命数相连,此后促成武王伐纣、大周建朝你便可算得度化天劫,封神之时即刻褪去妖身位列仙班。”

“逍遥遵令。”玉逍遥不见喜色,只淡淡回应。

待娘娘驾离,众人又群起问道:“难不成那帝辛是给,不然这次天道怎会要只公狐狸去介入俗界荣盛衰亡之事?”

有女妖道:“也不定,自女娇娘娘化石后,族中姊妹对进入俗界与人为妻便多有抵触,怕就怕丈夫不顾家,生个孩子最后还把自个儿搭上。”

又问:“这话在理,嫁人多亏啊!却说那帝辛虽荒淫无道,实是个相貌旖丽的美男子,若得数年露水姻缘,又有何不可?”

另者言:“可什么可?要我说男人好看不顶用,还是闺房之中才可知是否得用。”

绵软娇笑此起彼伏,玉逍遥却早已施法回了自己洞府,他逍遥快活的日子不太长久了。

玉逍遥收捡行囊,玉箫方从姐妹处意尽归来,她推门便问:“哥,饭好没?”

“好了好了。”玉逍遥好没气回道,九条狐尾迎风招摇,“今个就是最后一顿了。”

玉箫窜过去掐住玉逍遥一尾,笑道:“我的好哥哥,在凡间可要藏好它们了,别让人斩断了狐狸尾巴,不然修行全毁就回不来了。”

玉逍遥拍开她手,道:“我这是顺天意入凡尘,待替换那苏氏女后便与常人无异,只要我不动用术法,妖形自然不会显露分毫。”

玉箫看着他笑容颇有些意味深长,倏然,她问道:“好歹是九尾妖狐,魅惑男人这门专业也修了几百年,哥你应该知道怎么争得男人独宠吧?”

玉逍遥一时痴哑,他平日修行全靠躺倒,升级都在睡觉,妖生唯一坚持就是八百年不忘吃喝,兼之玩乐,所谓佛系修道,莫过如此。

这男人哪,请爱干嘛干嘛去,反正天会帮我。

朝歌城内,市井屋舍俨然,铺面轩昂,人流涌动,商贾繁荣,不见丝毫王朝日薄之象。玉逍遥已入那苏氏女妲己之身,此时他稳坐轿中,以修行法眼透过帘幕观察王城之上翻腾的紫微王气,他心内暗道:至多还有二十年罢。

苏氏女生的娇媚似水,身量却七尺有余,一看就很能撩骚兼撕逼,待到了王宫内,王后和众位妃嫔都对她如视大敌,于是纷纷想方设法阻碍纣王见苏妲己也就是玉逍遥。

待到玉逍遥发现自己叫不动别人给他做云朵厚片已经是半月后的事了,他方惊觉自己还没开始承宠就成了别人嘴里失宠的废妃。

然后,就只有馊了的饭菜和一切残次的用具待遇。

甘霖娘!老子得宠是上苍注定的,尔等凡夫俗子能奈我何?

某日犯了食物瘾的玉逍遥半夜偷爬膳房窗户,碍于不得轻易动用法术的潜在规定,他是以纯物理的方式爬墙钻窗,落地后身上脸上弄了个乌七八糟,花容不再。

哪知道里面还有一个人。

“你是谁?来这里做什么?”声音冷酷,冷不丁吓了玉逍遥一跳。

他瞪了眼前人一眼,穿的衣服料子倒不错,但样式也不是品阶高的,于是便想:同样是偷吃,凭什么独你气焰强盛?

“我是谁不要紧,总之不比你低就是了,来膳房还能做什么,不就是找东西吃?”

男人却笑了,“你不怕我?倒是稀奇。”

有病!

玉逍遥滚雪球似地翻了个白眼,《山海经》里那么多妖魔鬼怪他也见过不少,论长相吓人,人族拿什么和他们比,要他一个九尾妖狐怕一个凡人,这是开什么世纪玩笑。不过他大妖有大量就不与小小凡人计较了。

“云朵厚片你吃吗?”玉逍遥忽然问。

男人先是一愣,回道:“这屋里我看过,一颗云朵厚片的渣子都没有了。”

“这么惨!”玉逍遥哀嚎,呼了口气又道:“幸好我会做。”于是走到厨灶前兀自搜罗着食材佐料,男人只看着他,问道:“这糕点是近日才由御厨研制出来,你怎么知道配方?”

“御厨都是我教的,但教会了徒弟我这个师傅倒没的吃了。”玉逍遥拆开面粉倒进盆里,有些忿忿地答道,他停下手,喊道:“想吃就过来帮忙,要不然没你的份。”

男人先是静默着,半晌后才走出阴影,玉逍遥也才看清他的脸。

——挺好看的。

玉逍遥必须承认对方这张妖冶艳丽的面孔还挺对他胃口的,遂也放下了之前的气闷。

男人说自己不会做饭,于是负责生火洗碗,他满头赤红发丝,却是比土灶里的火焰来的鲜亮夺目。

饱餐一顿后玉逍遥心满意足,也几乎认定眼前男子是他人界结交的第一个朋友了,于是他说道道:“我叫逍遥,逍遥自在的逍遥,住在西所十二宫,你也该告诉我你的名字和住址了吧。”

“西所十二宫,你是苏氏的仆从?”男人不答反问。

“什么仆从?我可是主子,他们还管我叫娘娘!”玉逍遥辩解道,他来给人做小就很削面子了,现在居然还以为他是奴隶。

男人不咸不淡哦了一声,“你可以叫我地冥,平时我都住在太阿殿。”

“那我有时间就去找你。”玉逍遥在离开前如此说道。

第二天便有内侍传来王令,说大王要宣召苏妃,玉逍遥于是被拎起来扔进花瓣水里涮了三遍澡,紧接着穿好衣服便被十几二十个宫里专门梳妆的女官包围了,过程中,他的头发被来回拉扯,他的脸皮被不断揉搓,他的耳朵脖子手腕都套上了沉甸甸能压死人的首饰。

玉逍遥向天哀嚎,做女人难,做王的女人比节食运动还难!

他这辈子最痛恨的就是节食和运动了,由此可见玉逍遥这是有多绝望。

撵座上,玉逍遥似一支迎风柳娇软攀附扶手之上,他发觉自己正被带向宫里王气最盛之处,便问左右:“这是去哪?”

“回娘娘,咱们这是奉王令前往太阿殿面圣。”

玉逍遥慵懒点点头,随后又乍然坐直来,太阿殿!不是地冥说的他住的地方吗?

难道……

“你是太监总管?”玉逍遥拉着地冥躲到角落,闲杂人等其实早已退出了二三十丈远。

地冥:“……”

玉逍遥看着他。

地冥:“叫声老公来听听。”

甘霖娘!

玉逍遥怒而开吃,他决定渣都不给地冥剩一粒,让他喝西北风去。

“慢慢吃,不够我再叫人做,想吃什么也可以说。”地冥却一点也不在意,还给他端茶倒水怕他噎着,然后他用手揉了几下玉逍遥的腮帮子。

“你干嘛?”玉逍遥觉得他打扰自己吃东西了。

“你腮红打重了。”地冥一本正经,“揉开比较自然。”

“哦。”玉逍遥觉得他说的有理,今天早上那群女人跟胭脂水粉不要钱似地净往他脸上糊,水镜又不是很清晰,他最后也不太知道自己现在是一副什么尊容,于是他问道:“你看我脸上还有哪里不对?”

地冥仔细端详了一会儿,寡淡开口:“粉底太白,又没带到脖子,色差尴尬;眉毛过细,眉形不衬脸型,修饰负分;眼影拖出太阳穴,颜色搭配尚可,晕染差劲;眼线睫毛糊成一片,低配版埃及艳后都算不上;口红荧光色不论,居然还没涂满,敷衍谁呢?阴影没打,高光跳过,简直在侮辱化妆!”他越说话越冷,甚至有几分咬牙切齿之意,好似谁踩在了他矜贵的骄傲上,最后呵道:“这点技术还出来现,这世上没人懂How to make up了?”

玉逍遥不知道为什么,突来一股强烈的求知欲促使他说出以下这句话。

“大师快教我美妆大道!”

地冥邪魅一笑,“叫老公就教你。”

甘霖娘!

玉逍遥比出某个国际通用的不雅手势。

报告娘娘,大王今天又双叒叕临幸那个苏姓丫头了!

凡在后宫里有点势力的妃子们都能在睡觉之前得知这个消息,而这样相同的消息已经持续三个月了,没错,不是三天,也不是三礼拜,是三个月,早在贵妃娘娘养的小雪球怀上崽子时那苏氏女便开始承宠,如今小雪球都生完一胎了,那苏氏女居然还没过气!

群妃夜里能生生绞碎十条哀家限量的丝巾,然后肉特疼地抱着碎布开始哭,哭的时候还要注意不能蹭掉嘴巴上的杨树林口脂以及脸上的香奶奶粉底、雕牌腮红、汤福眼影、许三多眉粉,还有那死贵死贵的腊梅妆前,商家都说了必须用他家的铅笔卸妆膏才能卸的好,不伤皮肤还能保养。

女人呐,啧啧。

玉逍遥在太阿殿算这几天卖化妆品赚到的钱,嘴里嚯嚯叫个不停,嘴却越咧越开,终至见牙不见眼。

地冥一戳他脑瓜子,满头的金玉脆响,“我七你三,别数错了。”

玉逍遥合上嘴,一拍桌子,“是你说的以后你养我,才开始多久,你居然要扣我零花?”

“以后你就知道了。”地冥淡淡答道,又说:“今天的眉毛可以,勉强能看。”

“我一条眉毛画了三刻钟,你居然还嫌弃!”

地冥却说:“有我在,你躺着不就好了。”

玉逍遥却指了指地冥的两只眼睛,“看看你这迷醉的烟熏朋克眼,谁能比你眼妆还省事?你睡你的觉,我自己有手。”

地冥笑了,“我们对半分。”

玉逍遥:计划通!

就这样,一代妖姬苏妲己终于登上了属于她的历史舞台,她蛊惑殷商纣王帝辛整日纵情声色犬马,疏于朝政,远离大臣妃子(其实就是沉迷在研制化妆新品以及探讨精进化妆手法)。

终于,纣王要劳民伤财地为苏妲己建摘星楼、鹿台、鹿苑。

地冥老师的原话是:厂区扩建,增加产品数目可大幅提升营业额度。

玉逍遥却说:朝歌城市场容量已经饱和,下一步我们必须把店开到外地去,预计五年之内就能让抓马(Drama)品牌扩张到西岐那么远。

地冥:爱妃,我们先困觉吧?

玉逍遥:甘霖娘的爱妃!

地冥:不满意?陪我睡一觉,明天你就是爱后。

玉逍遥:甘霖——

昏君就是昏君,说废后那就不带歇口气的,姜皇后和后宫其他妃子直到被扔出皇宫大门才发觉自己真的不是在做梦。其中姜后不堪休弃之辱,在宫门口便要以头抢柱,然而她脚滑了,请注意这不是一次脚滑,而是一百一十三次,从早晨到傍晚,每当姜后靠近门柱一米之距,她便不由自主地如同脚踩在永远相同的那一块西瓜皮上般稳妥滑倒,动作之精准,分寸之把控,令其他假哭还要清凉油(Drama新品)的妃嫔们甘拜下风,遂自觉停止糟糕的演技,转而备好板凳瓜子饮料大蒲扇认真观摩研究真正老戏骨的现场飙戏。

“她还要抢多久的柱啊?”玉逍遥又一次施法让姜后脚底下冒出一块隐形的西瓜皮,而这第一百一十四施法已经让玉逍遥的第二条狐尾冒出了纯白的一个尖,虽然是尽量用着最低输出的法力,但这么消耗下去玉逍遥也快忍不住暴走了。

剜目烙手,死于西宫……玉逍遥咬着牙开始变第一百一十五块西瓜皮。

甘霖娘!

暴走的九尾狐有多恐怖,尔等凡人知道什么?

正施着法,门口突然窜出来某道熟悉的火焰色,玉逍遥的尾巴一僵,立即坐好压住狐狸尾巴。

“大王~”声音之娇媚,前所未有,凡是站着的,听见的,莫不骨头酥软,身躯抖了又抖。

“嗯。”地冥应的很平静,手却搁上腰封了。

“青天白日,你想干嘛?”玉逍遥紧张了,又要施展造梦大法的话,他第三条尾巴也要藏不住了。

“你这个月的零花。”地冥从腰封里抽出一张薄纸(这个稀罕玩意儿还是玉逍遥从青丘带过来,每个月让地冥给他开支票用,盖上金印,直接去地冥私库就可以调钱。)

玉逍遥接过来看着上面的数字,心下一个骤停,他吼道:“你凭什么扣我零花?”

“没办法。”地冥将耸肩的动作做的无比优雅,“我现在不只要养你,还要养那么多退休的后宫嫔妃。”

玉逍遥咬唇沉默,良久道:“算了。”他不算了还能怎么样,身为来灭国渡劫的妖狐,居然对世俗之物起了贪恋之意,他虽然是个不爱学习的,但也有听话将自己的态度尽量摆端正。

“我也让人把妃嫔们送回家,现在可以和我去吃饭了。”

玉逍遥觉得他这人还不赖,不过他这话怎么有点话里有话的意思。

日子依旧不咸不淡的过着,玉逍遥觉得他在凡间似乎有点水土不服,尾巴有点掉毛,硕大的狐尾都稀疏了一圈,于是地冥转头又更殷勤地喂养他了。

当时众口有传:珠环宝翠积宫殿,绫罗绸缎垒如山,脂粉黛油用不尽,酒池肉林日换新,奢靡之过,几乎倾尽举国财力人力 ,一时间昏君妖后,百姓激愤,世所痛骂。

王叔比干提议斩妖后,正国风。

群臣响应。

唯独纣王不允。

逾月许,王叔比干再三谏言,触怒帝王,遭剜心而亡。

玉逍遥叹息,他阻姜后之死便已是触及天道,封神一事万不是他一介妖邪可插手的。

殷商没剩下几年了……

玉逍遥遂抓紧开分厂分店,决心在回青丘之前狠捞一笔。

赚来的钱当然不能在青丘流通,但作为一个品牌的创立者之一,这份事业他甘之如饴为之奋斗。

认真的男人最帅嘛!

玉逍遥有时自我陶醉着。

地冥他也确实是在调香、磨粉的时候才会顺眼好看那么多,平日里只会说话惹他生气。

后来群雄造反,唯独西岐异军突起一路高歌猛进打向朝歌,玉逍遥甚至盼着军队早些来,早些来也能让一切尘埃落定,该封神的封神,省得他成天想东想西,不知道瞎想什么想到晚上睡不着觉。

地冥依旧淡定而变态,不受一点时事影响。

而就在朝歌城破那天晚上,地冥遣人送走了玉逍遥,他甚至留下了那些个皇子公主,而只送走玉逍遥。

……纣王登鹿台,自焚而亡。

玉逍遥一早就知道这个结果,而真到了这一天,他还是犹豫了。

地冥不是什么宅心仁厚的皇帝,但他真的应该为天道命数惨死今日,受万世唾骂吗?

——好像一起挨骂的还有他,不管了,他们骂苏妲己,与他玉逍遥有什么干系?好像这样也有点对不起人家姑娘,只是苏姑娘封神成仙,大抵也不与他这妖孽计较了。

玉逍遥抛开护卫独自到了鹿台,地冥正往地上泼着一坛坛高纯度烧酒,真他娘的败家!

“大王!”玉逍遥跑过去拦下地冥丢火把的手,地冥却对他笑的猖狂,“来来来,与寡人一同点火。”

玉逍遥当他刺激太大脑袋秀逗了,随便应和的同时将人慢慢拽离鹿台,地冥却潇洒地一甩火把,哈哈笑了。

玉逍遥正要拍晕他一举扛走,地冥却一把将他横抱起,吼道:“终于演完了!可以回家结婚了!”

地冥抱着玉逍遥上天了,脚底下是延烧鹿台方圆五十里的巨大火场,玉逍遥看着那火焰逐渐缩小远去,九条硕大的绯红狐尾便悄悄缠在了他腰上腿上。

再一搔——

玉逍遥一抖,九条白尾似一朵烟花炸开,他居然被人当空调情,没个人管管这个随时随地发情的公狐狸吗?

不对!

“地冥——居然骗我骗这么久?”玉逍遥怒了,灵压释放,是暴走前兆。

“你又没问过我,寡人的爱后。”地冥有恃无恐。

“今天不打的你跪下叫爸爸,我就吃素一百年!”玉逍遥怒不可遏,旋即与地冥扭打在一块。

“让你骗我!”

“让你骗我!”

“害我担心!害我内疚!”

“害我辛苦演戏这么久!”

地冥辩解道:“你不是花钱赚钱都挺开心嘛?以后一起喽。鹿台研究制造中心烧没了,我们在青丘重开一间,再去涂山开分厂,把东西卖到西天去!”

玉逍遥定住举至一半的爪子,“分成呢?”

地冥一脸挠痕却仍是微笑,“全给你。”

“这还差不多。”

却说玉逍遥与地冥回到青丘,这又与之前面貌风情差别甚大了,姑娘们各个一身香奶奶高级定制,头上手上满当当的雕牌首饰,而这脸上的每课啊谱,每种颜色质地都有让玉逍遥似曾相识的既视感。

她们齐口哀悼着抓马品牌的全线产品居然都停产了,并表示要立刻屯他个几百年的存货。

玉逍遥瞥了眼身旁的地冥,觉得这涂山小子尚可留一段时间。

回呈历劫报告后玉逍遥飞奔回家,也不管它及格了没,他抱住妹妹就是一顿亲,“萧啊,你哥我要发达了!”

地冥扯他后领的动作就像叼自己的狐狸崽子一样熟练,他扳过来玉逍遥的脸,指着自己一字一句道:“我也要亲亲抱抱举高高。”

玉逍遥:“甘霖——唔!”

太感动了,爱你,我的太师!((٩(//̀Д/́/)۶))

月下故人:

@红缭花疏 写的同人文的同人图,简称“同人的同人”,“怀了个孕”,喜欢墨受的可以看看哈哈哈。

少女奋斗记(少女认亲记鬼麒主番外)

全员性转,天雷滚滚,关爱鬼麒主系列。
结果写了12500+,我还是没写认亲记后续……
喜欢你就看看,我再努力快点填坑吧!
☆☆☆

伏字羲与君奉天、玉逍遥是同一辈人,在上个世纪八十年代那个古惑仔风靡一时,杀马特横行天下的清奇年代,三个人是同属一片地域的小太妹。

关系一开始算不上差,因为根本不认识。

伏字羲那时候是“幽界”魔君弟弟寰灵的女人,道上人称鬼麒主,但她最初其实也不管什么黑帮生意,跟了寰灵之后她如同古早玛丽苏黑道文一样,日常任务只有恋爱和花钱。但她与书里的白莲花女主们有着本质上的区别,她的心黑的能滴出墨来,爱慕虚荣且眦睚必报。

这当然也与她的家庭分不开关系。

伏字羲是长在山坳里的孩子,经济落后的年代,她父母还保留着最传统的重男轻女观念,生了她之后又陆续有了老二、老三两个女娃,她父母便还要生。将老三“送人”后家里添了头耕牛,却因着凑了“五福娃”,家里始终揭不开锅,直到后来伏字羲发迹并富贵许多年了,那童年的饥饿感仍时而复发,她便说离经的贪吃也与此脱不了干系。

小时候伏家大娃亏得政策福利,还能跨了个小布包摇摇晃晃去村东头的小平房启蒙教育。伏老爹的意思是让她意思意思读到二年级能认两个字就回来做活待嫁。她弟弟也一岁了,以后她出嫁还能帮衬着攒下一份彩礼钱。

伏大娃不想认命,她的祖祖辈辈都和庄稼打了一辈子交道,也几乎都是这么穷苦一生又一生,从生到死都没走出过这片贫瘠的土地。她对这世界的认知尚且懵懂,只是听说城里富庶且繁华,于是她便要去。

伏大娃念书尤其刻苦,因着成绩给伏老爹挣足了脸面,她和那几个小学一二年级辍学的妹妹十分不同,不只挨打少,还是村里少数几个能读到初中的女娃。她的名字也是自己翻字典找出的字,这也可以看出她自命不凡的内心了。她的初中学校在乡镇上,离家有二三十里地,交通不便不好回家,于是寄宿在学校。学校饭贵菜贵,学费是一笔钱,住宿又是一笔钱,伏老爹便时有打骂,她安静受着,不甘和怨恨一点一点积攒。周末她从家带足一周吃的咸菜馒头,冬天比夏天容易熬,馒头冷了硬了就着热水也能凑活,夏天却是一两天便要馊了变味的,她这么捱过两年,等着高中去城里读书。

同学背地里笑话她穷酸,女生尤甚,十四岁的伏字羲哪怕恨得牙痒痒也在面上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她生的水灵,说话讨人喜欢,成绩又数一数二,老师们便对她尤其看重,所以伏字羲根本不怕这些女同学的小打小闹。

大人的世界靠钱说话,孩子的世界便是靠分说话。

她与女生相处总有障碍,但混进男生团体却是不花什么功夫。毕竟她那么开朗阳光,还喜欢电动游戏和奥特超人。这段时间有几个人追求过伏字羲,她最后选择了乡长的儿子,一年间也借此去了数次那梦了许多回的城里。与落后无趣的小乡村相比,县城的洋房气派,商品琳琅满目,五花八门的新奇玩意儿看也看不完。

这还只是小县城。

伏字羲想着即将要去的大城市,忍不住心潮澎湃,她觉得自己的世界就在那里。

可伏老爹并不想把女儿放太远,伏家弟弟不是块读书的料,能安分念完小学就是很好的结果了,而她一个女娃再怎么出息也迟早是别人家的,还浪费钱去念个什么高中。

伏字羲忧惧着美梦即将破碎,两天里嘴角急的燎起了几个大水泡,但她也想到了一个近乎完美的说法。

她同伏老爹说她要去城里打工,每个月能往家里补贴不少。这年头外出打工是正是风潮,不管混好混差,得到的消息几乎都比在家守着一亩三分地要强上许多,伏老爹面朝黄土背朝天地过了半辈子,到金三角打拼的心思有,却始终没这个勇气踏足全然陌生的土地,伏字羲的话他考虑了许多天还是答应了,这也与伏字羲往话里添了许多“我想给弟弟挣婚房钱”等温情加工有很大关系。

闷热的八月初,伏字羲只带着一点点生活费和两套前男友送的还算体面的衣裳坐上了去牛车去县城,又从县城坐大巴颠簸了快一天到了P城,一叠小面额的票子被她攥的浸进了汗。她没忘记偷拿上自己的高中录取通知书,而这点钱肯定是不够学费的。

她必须要挣钱。

她过去的生活简单至极,一时间除了读书她也不知道自己擅长什么,对了,她生的好看还会骗人。

伏字羲最后一间开在巷尾的发廊落了户做学徒,老板给的工资是饭店端盘子的几倍高,包吃包住,于是伏字羲便来应征报名,老板只看了她一眼,什么话也没问就收下了。

她曾壮志满怀地想趁这段学徒时光偷师修习好一门洗吹剪手艺,但这间发廊主要业务其实并不是洗头理发,它依靠满足一些人的原始欲望来攫取报酬,当时这种发廊在城里很常见,所有人心知肚明,也就是伏字羲这类初来乍到所以不清楚这背后意思罢了。

伏字羲半个月后还是发现了,她还是有些怕了,对老板坦言要走,老板也不说什么,她涂着鲜红唇膏的嘴唇薄且犀利,只淡淡道你是在鄙夷什么?赚钱的路子那么多,省力又来钱快有什么不好的。现在走也可以,只是工资就别想拿了。

她终是没狠下心放弃这份钱,于是留了下来,发廊妹也不是人人都干主要业务的,老板一开始也并不强制伏字羲做什么,她在这一行混了许多年,最是清楚伏字羲这种爱慕虚荣的女孩,只要看着别人穿金戴银锦衣玉食久了,自己迟早受不了诱惑逐步放开底线,堕落只是时间问题。

伏字羲确实是受不了诱惑,但她还留存着理智,拎得清自甘堕落和审时度势的区别。发廊来来往往的顾客是她观察的对象,她对其中一个叫寰灵的少年很是关注。他是魔君的弟弟,管着“幽界”明面上的生意,自己在市中心有两套房子,每每来此都是司机开车接送。

在伏字羲观察寰灵的同时,寰灵也对这个稚嫩漂亮的小姑娘不禁多看上两眼,她的眼睛大又亮,一双手娇小白嫩,洗头的时候还不怕生地同他讨论着昨晚的八点档,他们甚至共同厌恶着那个朝三暮四的男主角。

过了没多久,高中开学了,伏字羲也结了工资坐着寰灵的小轿车离开发廊,而这次老板只对她说你很聪明。

他们还不是男女朋友,至少寰灵还是这么认为的,哪怕他让伏字羲住在他名下的公寓里,还陪她逛街看电影,但他没有和女朋友分手,所以伏字羲还不是他女朋友。

小弟们已经有人管伏字羲叫嫂子了,伏字羲没有说不是也没有说是,只是会静静地望着寰灵,眼神怯生生又满含柔情。寰灵有些不敢看,却又舍不得移开眼,只觉得心里痒痒的。

伏字羲高中第一次月考过后寰灵和他的女朋友正式分手,也顺势搬来和伏字羲住在一起。往后小弟管她叫嫂子,她便会应声了。

寰灵是个既开放又传统的男人,生长中受着外域风潮的洗刷,崇尚自由恋爱,但骨子里又抹灭不去那些传统观念的影子,讲究仪式感和责任。伏字羲既然把第一次给了他,那他便承诺她好的生活、好的未来。

恋爱中寰灵几乎是把伏字羲当做小公主来捧,要星星就绝不给月亮,如守护骑士般二十四小时呼机随叫随到。
恋爱让伏字羲智商下降,渐渐地 她不再那样精细体贴地照顾寰灵的生活起居,也不再小心翼翼地在他面前伪做纯真懂事,面对寰灵,没有什么是撒娇解决不了的,如果有,她还可以发一顿脾气。

伏字羲放肆作过一段时间,最严重的一次是直接拿了寰灵保险柜里的钞票给自己添了一套钻石头面,捅出了不大不小的篓子被寰灵私下堵上了,但这事还是让魔君知道了,魔君看伏字羲不顺眼也是从这里开始的,她以前根本对她弟弟的小女朋友懒得关注,小乡村来的穷酸姑娘图两个钱而已,翻不起什么浪花,现在她却觉得这女人不止贪得无厌,还教他弟弟学坏。

魔君出手教训伏字羲只说了一句话,不过是个玩意儿还真把自己当人了。

伏字羲全程被她摁在地上摩擦,一只高跟鞋不见了,绸缎长裙蹭满了灰尘,她的白皙的脸蛋被掴出绯红的指印,烫染的墨蓝长发光泽尽失而凌乱毛燥,狼狈的就仿佛又回到了那些年困在落后山村里受醉鬼父亲毒打的日子,只有她自己知道,当她捂着青紫溢血的伤口趴在地上疼到打颤时是用了多大的理智才没有捡起破碎的酒瓶子扎进男人脖子上,她告诉自己不能这么做,她得从男人身上要到念书的学费,去念初中然后是高中,最后考到一个好的大学彻底摆脱这种垃圾生活。

跟了寰灵之后她甚至以为自己就是上等人了。

但根本什么都没改变!

这世界仍然丑陋的令人作呕!

她一定要弄死魔君这个老女人,即使现在不行,但迟早有一天她能做到。

魔君看着地上已经不再挣扎的伏字羲,她狼狈的外表让她感受到极大的愉悦,于是终于仁慈地挪开踩在伏字羲手背上的脚掌,朝地上啐了一口随后趾高气昂地离开了。这种小妖精一样的女孩子最是讨人厌了,除了菟丝子一样地巴着男人求得生存,还能做些什么。

伏字羲在地上躺了很久,痛感已经消退了,魔君甚至还没有伏老爹下手狠,但这次的羞辱却让她心里那沉寂许久的恨意和欲望彻底苏醒过来,将她折磨的难以呼吸。

——她要很多钱,要数不清的漂亮衣服和贵重首饰,要上最好的学校受最好的教育,要比城里的女孩子都过的体面优越。她还要学音乐,学舞蹈,像是真正出生高贵的女孩。她这么漂亮又聪明,为什么不能拥有这样的生活?她应该拥有比这更多更好的一切!

寰灵知道这件事之后为了安慰伏字羲带着她去香港疯狂买买买,东西里最贵的是一枚钻戒,足足三克拉的大钻石,周围还嵌满了星星似的碎钻,又闪又美,堪称每个女孩毕生追求的梦。那天晚上,寰灵就跪在铺满玫瑰花的草坪上向伏字羲求婚了。

他对伏字羲说:我爱你!嫁给我吧!我一定会给你幸福的!

伏字羲其实分不清“我爱你”和“给你幸福”哪个让她更感动,但时隔多年后每每回想起这天晚上,她无一例外的觉得这月色和微风都恰到好处,尤其她戴着钻戒的手真是好看极了。

这辈子真要嫁个人的话,似乎真的可以选他。

……

伏字羲和寰灵要结婚了。

等到伏字羲自己的户口本从老家寄来后,寰灵也不知道怎么和魔君说的,反正对于他俩的婚姻,魔君没有再多说什么,甚至让她丈夫在婚礼当天送来了一份体面的贺礼。

婚后的伏字羲依旧是高中生,学习认真刻苦,还另外报了舞蹈班、奥数班和钢琴、小提琴班,整日脚不沾地的辗转于学校和数个补习班间,一时竟比她丈夫还要忙碌。寰灵受了冷落也不生气,他反倒越发关心起伏字羲的身体和休息状况,从没下过厨也开始学着煲一些滋补的汤,婚前医生对他说过,伏字羲的身体底子差,受了长期营养不良的亏,虽然现在外表发育良好,但以后年纪大了,一堆毛病都要冒出来。

他的小妻子多么美好,怎么舍得她以后受苦呢。

寰灵还是没有厨艺天赋,炖的汤被伏字羲嫌弃了一次又一次,但下次寰灵端来时伏字羲仍是会去尝试,她就喜欢寰灵关心她的表现,只给她的,她独有的。

寰灵工作也不会避着伏字羲,有时伏字羲坐在他腿上吃水果的时候会瞟两眼那些账本和策划书,久而久之她偶尔会提两嘴某处算错了,随后有时也帮着寰灵对账,直到最后干脆和寰灵一起分工做事。她上手迅速,做事细致又有想法,有时寰灵束手无策的案子竟让她提出了不错的解决点子。

寰灵总要夸奖她,假期还会带着她去各处产业巡视,或是参加一些饭局。伏字羲变作鬼麒主也是从这里开始,她学着怎么从乡村女孩成为一名商界女性,变得成功而受人敬重。

这一年她不过刚十六,手里捏着的已经是数百人的生计了,而当初她来p城的时候所有资产甚至不够现在的一顿饭钱。

瞧瞧,这不过才一年光景而已。

她一个小乡村出来的年轻女孩现在住着上千坪的别,像是华丽城堡里的公主,她相信有朝一日必将加冕为王。
说不清是不是伏字羲天生与同性不对付,魔君始终喜欢不起来伏字羲,哪怕她装的再乖巧懂事,再能干温柔,魔君依旧见到她便要皱眉。尤其是在魔君发现她丈夫的眼神老会不自觉地飘向伏字羲之后,她更是看不顺眼这个年轻漂亮的弟妹。

伏字羲直翻白眼,那么丑的老男人她哪里看的上。

魔君从各种方面来说都是个彪悍的女人,夔禺疆两岁的时候她选择做掉了这个精神出轨的丈夫,她早不爱他了,没什么好迟疑的。她后来找了个十分年轻俊俏的奶油小生,听说名字唤作九婴。

伏字羲收到来自魔君的刁难已成日常,她即使斗不过还是会时不时地给予反击。寰灵夹在妻子和姐姐之间苦不堪言,他一面得宠着老婆,一面还要敬着姐姐,于是两个祖宗一旦闹矛盾起来他便里外不是人,两边都骂他吃里爬外,后来不只魔君对他冷漠,伏字羲也怨他不帮自己,时间一长,家庭矛盾不断加深,寰灵便患上了抑郁,那年头国内心理医生还属于神话里的词,精神病只有疯子的意思,于是寰灵最后自杀了也被两个女人认做了对方的错误,都认为是对方的所作所为逼得寰灵崩溃自杀。

伏字羲甚至认定寰灵是魔君下手害死的,毕竟这个女人可是对自己丈夫也毫不手软的恶毒妇人,弄死寰灵想独揽“幽界”大权是完全可能的。

寰灵死了,伏字羲还在读高中,她拼不过魔君,最后她丈夫留给她的财产只保住了这栋别墅以及两间老城区的铺子,魔君直言这是施舍给她的,让她不至于无家可归、饿死街头,等到伏字羲再嫁,连同这些东西也不属于她了。

以前的伏字羲睡不够,现在的她晚上睡不着觉,时常腹痛,而这时候已经再没有一个寰灵给她端来热牛奶了。她看见寰灵的尸体时没有哭,在他的葬礼上也没掉过眼泪,而到了这时,她抱着冰冷的被子,只觉得心里一阵空落落的,眼眶又热又涨。她才十七啊!真正的人生还没开始就要结束了吗?

后来伏字羲一直不来姨妈,却有头晕腹痛的毛病,她便到医院挂号看诊,医生告诉她,她怀孕五周了,应该多注意自己,吃和穿都要细致,而且已经有先兆流产症状了,最好另外再开保胎丸服用,等到下次产检可以和先生一起来。

伏字羲坐在那里,头脑发懵。

她是真不喜欢小孩子这东西。小时候她那些弟妹时常半夜哭嚎,教她睡不安寝,自己饿得前胸贴后背还得爬起来四处抠搜一点吃食给他们。而她父母多是不管的,农忙的日子睡得比猪还死,不种田的时候又要到处给人打短工,有时两三天都未必能着家,她这个人还没灶台高的长姐便得当爹当妈的伺候这些小豆丁,而他们除了吃喝拉撒便只会哭闹,也只有老二稍大点还能自己管自己,而老三那个稍微乖一点的妹妹仅一岁多就送人了,伏字羲想起她被抱走时才刚把阿姐两个字说的清晰……所以说小孩子这种东西明明不喜欢生来做什么?

人流室外的塑料凳如同冰砣子凿出来的,坐在上面寒气使人手脚都木了,伏字羲眼瞧头前的女人一个接一个的进去出来,无一不是苍白阴郁的一张脸,她心口跳的厉害,不自觉将下唇碾血珠来。

终于要轮到她了。

伏字羲站起身,她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想法,但很明确不想进那个房间,过了许久她心里气哄哄地骂了句他妈的,遂转身离开了。

伏字羲又绿了魔君。

这次她是故意的,在离开之前她誓要让魔君狠狠摔个跟头,痛叫不已。

九婴人长的软萌可爱,实则是个狠辣狭隘的男人,他和魔君结婚图的就是“幽界”,但婚后魔君迟迟不放权给他,九婴的耐心、肚量都和针尖差不多大,但怼不过魔君的情况下又敢怒不敢言,内心负面情绪积压到快心态爆炸。

他同伏字羲搞在一起的时候就异常快活,伏字羲在他面前善解人意、体贴温柔,不仅肯定他的才能,还鼓励他追求事业,更重要的是,同样是C cup的女人,伏字羲的腰就又细又软,而魔君居然有八块腹肌,硬度堪比铁块,这哪里是正常女人该有的样子?!

九婴很快同伏字羲陷入热恋,他们背着魔君在各个高档商务酒店来回转,最后在其中一间办理了长期入住。

伏字羲掐准时机“不小心”让九婴看到她正在吃的保胎丸,然后又在他的逼问下慌张说出自己怀孕的事实。九婴当时的表情能让伏字羲笑一辈子,他那张小圆脸懵逼地瞪大眼睛喊着:“我不是带套了嘛?”

伏字羲那时候真的憋笑憋的很辛苦,可以说是把毕生演技全用上了。

然而下一刻她就完全不想笑了——九婴让她打胎,他说出的理由一套一套的。

我们不能冒这个险,真生下来,孩子以后的未来怎么办?

你要相信我是爱你的,但魔君那个虎姑婆肯定会发现!
我们还年轻,以后还会有孩子的,字羲你那么聪明又那么懂我,这个时候不能任性。

这个孩子不能留!

应付九婴走后,伏字羲一个人坐在阳台上,夜凉如水,她点了根香烟在手上捏着,并不去抽。

她先是不明白九婴的心思,但凡一个人认为那是自己的孩子,怎么会舍弃的这么理所应当?后来她又似乎想开了,就像九婴说的,她那么懂他,又怎么不知道这个男人骨子里的势利冷酷呢。

果然,这世上便只有一个寰灵啊。

九婴虽然毒,却是个好拿捏的男人,伏字羲同她虚与委蛇这么些天也琢磨出门道了,他好面子,又讨厌魔君,其实心底就想和他的老婆大人对着干。

九婴最后把伏字羲藏到了东城区,那是“鬼狱”的地盘,魔君某次在“奉天逍遥”手下栽跟头后就没去过了,九婴知道魔君怕自己踏进去又被围炉。

伏字羲从原来学校退了学,到了东城区之后塞了点钱进了“仙门”高中,她打算上完这个学期再回去养胎。

伏字羲这段时期为人非常低调,五光十色的尖长指甲被她洗干净然后剪的平整圆润,成日素着一张脸,墨蓝长发扎起简单的马尾辫,把裙子和热裤收起换上传统高中生的肥大校服,尖头细高跟也换作了绑带白板鞋,她正是花一样的年纪,洗净铅华后才惊觉这秀丽清艳正是她与生俱来的美好。

在学校里她看上去就和那些来往于学校和家庭间的普通高中生并无差别,时不时和同学抱怨着老师的严厉以及作业的繁重。

伏字羲的英语十分出色,月考过后老师选她作为英语课代表,她便和几位主科代表协同班长玉箫一起管理班级纪律,伏字羲与玉箫相熟也由此开始。

怀孕三个月,伏字羲孕吐十分厉害,而食堂饭菜油盐极重,她光闻着味就有一股冲到厕所的冲动,伏字羲也笑自己居然得了这么个富贵病,搁老家,别说肉味了,菜里加了点猪油都是十分稀罕的荤食,而她现在竟是一点荤腥都闻不得。

伏字羲和玉箫扯上关系的桥段十分老套。

伏字羲某天趴桌子午睡到昏厥,玉箫学过中医药理,看出她一直面色不好,就顺势给她捉了个脉象。

结果让他大惊失色。

她一个未成年的高中女生究竟是经历了什么?想到过去十分骇人听闻的社会新闻,玉箫便十分担心伏字羲是不是未经人事受了伤害还不自知,或者遭了猥亵碍于声名什么话也不同人说……

——好可怜。

玉箫泛滥的圣父心如同黄河决堤,瞬间一发不可收拾。

伏字羲觉得玉箫在追她,但又觉得感觉不对。

体育课跑步玉箫帮她向老师请假,收作业帮她抱本子去办公室,温度变化大了还要提醒她加减衣服,而且隔三差五地给她带鸡汤鱼汤猪蹄汤。

到了最后同学都传班长和英语课代表在一起了。

有人就问:语文课代表怎么办?

语文课代表名为云徽子,是个梳着高马尾的含蓄妹子,也是与玉箫共用过一个奶瓶的青梅竹马,据说还是玉箫姐姐玉逍遥钦定的弟媳,不过当事人都没公开承认过,云徽子表示学习最重要,她打小就是拐子马,语文拔尖,数学优秀,独独英语“瘸了”许多年就是没好过,为了和师姐去同一个大学,高二的她抱着词汇表和真题卷一边流泪一边学习。

伏字羲现在不想惹事,她觉得自己和女生聊天总能把天聊死,于是找玉箫谈话。

玉箫让她别担心,照顾好自己,还说什么生命宝贵,这世界还有很多值得人追求的美好实物。

伏字羲心里发毛,只觉得莫名其妙。

这事不了了之了一段时间,临近学期末,伏字羲的肚子也五个多月了,因为国内校服容量超大无所不包,她这肚子并不显眼。

她开始收拾去日本的行李,她不觉得靠九婴就高枕无忧了,这段时间九婴对她总是不冷不热的,联系更是有一阵没一阵,美其名曰防备魔君,但伏字羲明白他这是准备随时舍弃她。

伏字羲和玉箫经过这个学期的相处可以算得上朋友,连带着她和云徽子都吃过两回饭,还知道了这姑娘其实也混黑,是“奉天逍遥”麾下的“小默云”。

某天周末来伏字羲还见到了传说中的P城黑白双煞——奉天逍遥。

她们出场十分拉风,伏字羲还没看见人就听见长街另一头滚过来的轰隆机车引擎声,伴随空气振动加剧,炫亮的黑色重型摩托像一道剑影极速刮到面前稳稳停住。开摩托的女人里面一件黑色裹胸外套紧身皮夹克,下面是同样紧身款的牛仔裤和银色铆钉尖头黑皮靴,前凸后翘极显霸道身材,她摘下头盔一甩飘逸的等离子烫奶奶灰长发,露出削尖纤瘦的下巴,和那有些被汗化开的朋克烟熏妆面容——君奉天居然有瓜子脸的时候!伏字羲回忆起这段深感不可思议。

坐在后面的女人白色超短裙加银色V领半袖衫,大方露出的两条大腿又白又直,腰肢纤细不堪一握,胸前玉兔呼之欲出,这身材不用看脸就让多少男人热血沸腾!然而她一转头现出那张巴掌大的小圆脸就有点略不知所云,该妆容非常具有该时代兴盛的杀马特风情——白色长发烫了一个半大卷,银色眼影在眼皮上划出了水草形厮扭状的三道,耳垂上硕大的银色耳环十分亮眼且时髦,她虽然涂着鲜活气息满满橘色的唇膏,表情却如丧考批,上翻的白眼不可一世。

君奉天和玉逍遥都不认为眼前清纯含蓄的妹子会是死对头“幽界”那个出了名的妖艳贱货鬼麒主,且因为伏字羲是师弟/亲弟带回家的女同学,她们自然而然的以为对方是友军,遂一起去KTV唱歌拼酒。

伏字羲顾念着自己的学生妹人设,对劝酒推推搡搡的,只半口半口地拿杯子喝,但等边上玉箫、云徽子都喝趴下了,她才发现一个女生能吹半瓶二锅头还是太厉害了。

是个人物!

君奉天和玉逍遥对伏字羲的酒量大加赞赏,后又邀她去广场斗舞。

伏字羲一刹那几乎以为自己惹女嫌人生被改写了,她还是可以有女性朋友的(二锅头轻微上头ing),幸好她还记得自己五个多月的肚子不适合扭来扭去,所以还是婉言拒绝。

所以她继干巴巴听了俩人自编自唱的《奉天逍遥》又干巴巴看了俩人在时代广场上技艺精湛的霹雳舞,一同围观的还有“仙门”和“鬼狱”数百喝彩打call的亲友团,而叫的最疯狂响亮的就属一句“君奉天帝,仙门之光,鬼族皇女!”。

呃,现在回忆那场面貌似耻度稍大。

而当时作为曾经的一代舞王,伏字羲决心生完孩子一定要和这俩人比一次尬舞。

那天晚上,伏字羲是睡在玉家宅子的。几人中唯一的男生玉箫的房间在楼下,而楼上是玉逍遥的地盘,云徽子、君奉天、玉逍遥洗完澡之后就驾轻就熟地穿着短裤胸罩便满地跑,三个如花似玉的美少女,白花花的肉在眼前晃个不停,伏字羲深感自己仿佛是来逛窑子的。

奉天逍遥是黑道大佬,每天要赶场子提刀砍人;奉天逍遥是高三学生,每天试卷考题堆积如山,那么请问,两个人的任务分配情况是怎样的?

其实非常简单。

打架两人齐上,作业扔给师弟/亲弟,有时候云徽子也来帮忙,不过她只写君奉天的份,而且绝不写英语。
现在多了一个人,玉逍遥非常开心。

于是这回伏字羲分到了十五张英语试卷,玉逍遥笑着对她说“喝了我的酒就是我家的人,来来来,不用客气。”

你当你的试卷是红包啊?!能当票子花?!

伏字羲嘈多难吐,但还是老老实实地挑灯夜战做试卷,毕竟现在和玉逍遥打好关系大有助益,她的基础非常扎实,而高中英语的词汇语法不外乎是那些,就算“仙门”题难了些偏了些,实则考的要点被圈的死死的,伏字羲只是前两套做的稍慢,后面基本上是扫一眼选项就直接勾答案了。

感觉高考分分钟满分!

伏字羲刚做完卷子还有些小膨胀,她揉着肚子,想象着自己在高等学府穿着博士服毕业的场景,她的手边应该还牵着个水灵的小丫头,她的眼睛像寰灵,穿着粉色还是紫色的公主裙,软软地喊着妈妈。伏字羲笑了,这都把她喊老了,以后长大了还是让她叫姐姐……

三个女生各自有自己的追求,伏字羲也收敛着自己的脾气,她们之间的日常相处算得上和谐友爱。

再后来伏字羲和新朋友们的关系好到分享一些私人秘密时,她向几个人坦诚了早已暴露的怀孕事实,她没有避讳自己和孩子父亲的身份,而是用她擅长的手段对自己的遭遇进行艺术美化,讲述了一个毫无心机的农村女孩误入黑帮与人相恋的故事,结局是丈夫死了只留下怀着孕的她。

说到了最后,伏字羲碾了碾下唇,她有些委屈地哽咽道:我真的是喜欢他,他对我那么好,本来以为一辈子就会这么过了,可是——伏字羲像是重新回味起那份悲伤焦虑,呜呜地哭了。

没有人会去责怪一个受害者,就算君奉天和玉逍遥与“幽界”有很大的矛盾,但她们都不喜欢迁怒他人,况且伏字羲丈夫的死还和魔君脱不了关系。

云徽子给伏字羲递纸巾,安慰道:都过去了,现在你要多为孩子想想。

伏字羲掐着大腿逼出更多眼泪。

“鬼狱”和“幽界”的冲突更密集了。

伏字羲高二的暑假,已经高考完的奉天逍遥了无牵挂地混迹江湖,风骚的机车轮胎咆哮着碾过“幽界”的坛口招牌,身后是一片倒地哀嚎的花臂壮汉,其中大半被洗劫的店铺是从前寰灵的资产。

彼时伏字羲怀孕将近七个月,她已经做好了出国的准备,只等九婴那边的关系打通。

然而魔君已经知道九婴偷吃的事情了,她本来是等伏字羲自己送上门来,但最近她被奉天逍遥两个人的搅局搞到心烦意乱,姨妈都乱了,于是给九婴下了最后通碟:两个总要死一个的,哦,是三个死两个还是一个。

九婴的选择不言而喻。

司机来接伏字羲的时候遭到了拒绝,但伏字羲的危机感还是来的太迟,她被人刷地套上了麻袋捆住双手,塞进了车里。

她扑腾着从布袋里钻出来脑袋,车里只有一个司机,还有机会。

伏字羲开始捂着肚子叫痛,十分痛苦难当的模样。司机师傅毫无怜悯心,却依旧被吵的脑仁疼,于是停车后就要把伏字羲的嘴巴堵起来。

伏字羲一脚踹在对方下身,虽然不是高跟鞋,但这一脚力道仍是不容小觑,司机师傅掩着下体跪在地上半分多钟愣是起不来。伏字羲边跑边用牙咬开绳子,她的速度不算慢,但碍于肚子,已经不似从前滑不溜手的蓝皮泥鳅。

时间分秒流逝,对方已经慢慢爬起身追上来了,他被告知今天要是带不回去人,也就不用回去了。

伏字羲知道自己不可能跑太长时间,她专挑黑漆漆的小巷子钻,这里离她租住的房子不算太远,所以还算熟悉,但她现在也不可能往自己的出租屋逃了。她利索地躲开地上绊脚的杂物,狭隘的巷道四通八达,七拐八拐后绕过一个臭烘烘的垃圾桶,再往右边一个极其狭窄的墙缝里一缩,以前的她可以很轻易的像野猫一样在这些缝隙里来去自如,但现在她只能努力吸气并用手护着肚子一点一点挪动,等到她从另一面挤出来,身上已经蹭满了青苔和各种秽物,手背被粗糙的墙面刮的血肉模糊。

肚子里一抽一抽的疼痛,伏字羲白了脸,但好在她已经甩开人了。

玉箫接到信息后也是花了好一番功夫才在某个角落找到的伏字羲。

伏字羲扶墙站着疼的直不起腰,她的阵痛并不规律,间隔时间也短,症状很异常。

当感受到下身温热液体的涌出,她慌了,几乎要软倒在地。

玉箫毫无经验可言,他虽然中医学的不错,但一没考证二没实践,对着眼前疑似要生了的伏字羲也是手足无措,但也不可能什么都不做,他将伏字羲一把抱起,鲜红的血沾了一手。

这情况不妙。

送到医院后医生说伏字羲要早产了,情况很糟。

玉箫撒谎说自己是她男朋友还塞了个大红包才在同意书上签了字。

伏字羲被推进产房打了催产针,那是她这辈子最难熬最漫长的一个晚上,无边无际的剧痛像是一棍一棍敲碎了她浑身上下的所有骨头,几乎让她陷入昏迷,但她没办法昏过去,孩子还在她肚子里,她只能受着。最终孩子在后半夜出生,医生给伏字羲缝合的时候告诉她是个女孩,但因为早产,孩子的体重只有二斤七两,哭声很弱,估计需要住院三个月。

伏字羲没来得及伤心却想到一个问题:魔君不会放过她,九婴明显也放弃了她,这种情况她怎么带着孩子离开?

这两天坏事接连不断。

逼到绝境的九婴自己来找伏字羲,还以为能用爱感化她,但玉箫恰好在场。

九婴登时就火了,他心道:妈蛋,你敢绿我!

伏字羲却捂着脸哭的声嘶力竭,吼道:你老婆差点杀了我,孩子也没了!呜呜呜呜……

九婴心软了,玉箫一脸懵逼,但伏字羲急忙掐了他一把,制止了他开口说话。

伏字羲说:现在孩子没了,我也不想活了,呜呜呜……

九婴:……

玉箫:这位先生你离开吧,她需要休息。

九婴找到突破口:你又是谁,有什么资格命令我?马上滚!

伏字羲哼唧唧:你居然吼我?呜呜呜呜……

九婴扎耳挠腮,我哪吼你了?我明明是对那个男人说话,他虽见惯了女人蛮不讲理,但还是头一次见到伏字羲在他面前胡搅蛮缠,但现在理亏如他,还真不能理直气壮地反驳回去。

九婴憋着一口气走了,有外人在,他还是需要顾忌一下自己有妇之夫的身份。

当晚的事在玉箫心里埋下疑惑,他开始觉得伏字羲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那个男人好像和她有莫大关系。

伏字羲在丈夫死了之后勾搭姐夫九婴这些鸡零狗碎的事从魔君嘴里传到了玉逍遥和君奉天耳中,之后她们便又说给了玉箫听。奉天逍遥和魔君互杠了好些年,是最为熟悉的敌人,她们看的出魔君并不是伪做的愤怒,而且对方头发也是真绿的灰暗。

这时候就体现了提前刷满好感度的优势,至少三个人还是站在伏字羲这边,但也希望伏字羲能给出说法。

生产过后伏字羲的身体情况只比她女儿好上那么一点点,而九婴来过之后,她气虚血亏的毛病恶化许多,跟着便喘不上气吃不下饭,医生最后把输氧管和输液管都插上了。

玉箫来看她的时候,护士正在给伏字羲换药,旁边架子挂钩上挂了好几个大小不同的玻璃药瓶,已经空了。

玉箫对护士说:请问有热水袋吗?麻烦找一个给她放在胳膊下面,点滴打多了容易凉。

护士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伏字羲,说道:小姐,你男朋友真的是贴心。

伏字羲只笑笑,面色苍白,护士走后她对玉箫说:我知道你想问什么,这些话我只和你说。

玉箫走过去坐在床边,伏字羲看了他一眼低下了头。

她说道:我很谢谢帮我这么多,你是个正直的圣人,我却是自私自利的一个人。和九婴厮混的事我不否认,那时候我真的是恨毒了魔君,只要她不好过我就可以做任何事。但之后我发现自己怀孕了,孩子是寰灵的,我清醒过来,觉得自己不能继续错下去,所以改头换面转学到“仙门”,我害怕九婴伤害我的孩子,更怕九婴对魔君透露寰灵还有孩子在世上,我就骗了他说孩子是他的。说到这她自嘲地笑了笑,又说道:我真傻,这样子只会让魔君更针对我和孩子,现在就造成了这样的后果……她还那么小,医生都说存活几率只有一半。话到最后,伏字羲哽咽不已,连带着玉箫也鼻头一酸。

他安慰她道:别太担心,医生说了孩子的情况在改善。

伏字羲抹了抹眼泪又说道:我知道魔君不会放过我,也不奢望能次次都这么幸运逃出来,所以我会走,但孩子我没有办法啊!

她抓着玉箫的袖子,哑了音调:我不知道九婴有没有信孩子死了的话,但这个话必须让他和魔君信!她还那么小那么虚弱,怎么受的起这些混乱?

玉箫握住她的手:我知道,我知道,你放心,没人可以伤害到她。

伏字羲急促地吸气呼气,好一会才稳定下来。

一个月之后伏字羲登上去日本的轮船,只带了一个手提的小皮箱,包裹在衣服里面的不是钱而是几张相片和一个戒指盒。她住院期间玉逍遥和君奉天去看了她两回,一回是带鲜花水果去慰问,一回则是怒气冲冲地跑来质问,因为玉箫出事了。

玉箫帮她去房子里收拾行李,结果被人捅了两刀还从三楼摔了下来,抢救回来后一直昏迷不醒。

这事不全怪伏字羲,但哪能说和她一点关系也没有。

伏字羲无话可说,她也奇怪自己不是挺能胡扯挺能演的,怎么这时候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她索性扯破脸皮和几人绝了交,反正麻烦是她惹的,等她走了就什么也走了。

离开前她去看过那个可怜的孩子,她躺在保育箱里,皮肤黑红,看上去只比尿布大上一点儿,伏字羲遂彻底放下带她离开的想法。

她感受到前所未有的疲惫,生理上,心理上,都是如此。

伏字羲自知她和好人搭不上边,但她从来不奢望这些在她看来虚无缥缈的头衔会落在她身上。

好名声要是能当饭吃,她挨饿受苦的那么多年又算什么?

她的出身决定自小贫困艰难的生活,她希望自己能不一样,能有一个好的未来,最初她只想读好书、吃饱饭、不挨打,而长大后的她见识到外面世界的繁华富裕,便像是找到了自己的毕生追求,开始不顾一切地算计占有。

见钱眼开,出卖自己,满嘴谎言,挑拨离间,她美丽皮囊下的灵魂如此俗不可耐又毫无底线。

但伏字羲同时也是潇洒而无畏的,她从没真正对谁低过头,对父母如此,对生活也如此,哪怕要为此付出惨痛的代价。她也是个不负责任的女人,直到寰灵死后她仍旧没想过自己在婚姻中的自私疏失,而是一昧将错误退给他人。

她是聪明的,却又是糊涂的,为了报复魔君差点赔上了自己和女儿,最后又落得孤独一人。

海风混着咸腥的水汽涌来,从她白皙年轻的脸庞擦过后带起一缕缕鲜亮的蓝发,少女的美丽使人目光停驻,伏字羲抬手将飘到眼前的碎发别到耳后,她转身朝着看向她的男人们含蓄一笑。

笑容极尽温柔甜美。

就如同一张精致而完美的面具,只有那双眼在空洞深处藏着冰凉与狠厉。

少女认亲记•上(全员性转,天雷滚滚,)

我都没想到这篇性转还能有后续,和小伙伴们玩的太愉快,入戏深了,脑洞就来了,修改一下前文的问题:因为性转,所以席断虹是无端爸爸,然后无端就得喊法儒大姑。同理,天迹既是离经干妈,也是她嫷嫷(大姨)。

前文链接:http://hongliaohuashu.lofter.com/post/1d510c07_f48ea93

☆☆☆

伏字羲原来不叫伏字羲,他只是个以为自己叫伏字羲的妄想症患者越骄子,PS:上头还有一个知书达礼、做饭好吃、谜之执着黄色的姐姐——非常君。

几位如花似玉、风格各异的美女无疑是警察局僵冷色调里的一道靓丽风景线,凝聚了来自四面八方的打量视线,美女们现在脸上却是齐刷刷的无语表情,完全无感这一波特殊关注,尤其是叹希奇,她大咧咧坐在办公桌上,断跟的高跟鞋被她抓在手里十分不耐地敲着桌面,撇着嘴连连啧声。

看美女的群众:这旗袍萝莉一股抠脚大汉气息……

墨倾池叹了口气,问:“现在是要接受和解吗,不再计较魔刀圣剑男的罪行?”

“问我干嘛?被骗钱的又不是我。让他以后别来我地盘搞事我也就懒得管了,啧——混黑的都不打听清楚地方大佬就敢乱来事。”叹希奇撅着嘴道,本来是十分娇软可爱的表情,但内中包含的社会气息却让人惊讶之余颇有些哭笑不得。

苦主邃无端的表情就很纠结了,她这些天都不敢和家里说自己被骗钱了,就靠饭卡里的一点点钱每天吃上一顿白饭打青菜,带学生晨跑都得降速了,这日子着实难过,而且玉离经还一连笑了她好几天了,魔刀圣剑男在她眼里便越发面目可憎加不可饶恕起来。刚才逮到揍了一顿虽说出了气,末了还能心平气和劝着叹希奇踹人不要太用力,但要原谅和解,别说现在是他姐姐来谈,就是他亲妈来说都不想听!

只是非常君女士真的是好人,不只立刻还了钱,送的点心也是真好吃,有点不想拒绝……

玉离经立刻明白她在纠结什么,戳了戳她鼓起的腮帮子,“瞧你那点出息,光想着那一篮子小饼干了?”
邃无端瞟了她一眼,虽没反驳,却毅然怼了回去:“姐,刚才吃最多的就是你吧?”

“没有!”玉离经颇为自豪,“非道可比我还要多吃三块。”

“她吃不胖,你呢?”这次是墨倾池来拆台,戳到痛脚的玉离经立即送给她噗噗噗的小粉拳,“容易胖怎么了?我告诉你墨倾池,我胖的五斤肉,你至少要为三斤负责!”

话音刚落,全场娇笑不断,玉离经旋即眼刀横扫。
墨倾池不再说话,这个责任她担不冤。

她体脂低,无端和云忘归又都是爱运动想长高的,寝室便隔三差五地开小灶改良伙食,每次不是炖筒子骨就是焖东坡肉,还经常是深夜里开饭,她不好这个,一般吃几口就算了,玉离经却是不愿浪费粮食总要把那剩的一点消灭掉,日子久了,她就和进了蒸笼的发面一样肉眼可见地膨胀了数分,准确来讲大概是赵飞燕转做杨玉环,美女依旧是美女,差别只在体积上。目前虽说跟着她妈君主任慢跑锻炼,但墨倾池觉得希望不大,人家君主任一天最少十公里坚持了二十年还没减成功,至于她啊……朋友,吃播了解一下喽!

这时剑非道从门外进来,手里还提着个购物袋,看样子应该是双鞋,只见她先是随大流不明所以地笑了两声,被玉离经瞪了也是一脸无辜,然后道:“那个,我在附近逛了一圈,没看到特别合适的红色细跟,我就买了双黑色皮鞋,叹希奇同学你先试试合不合脚。”

“叫我封剑主!”叹希奇强调,她可是称霸三个校区的黑社会扛霸子,怎么能叫她叹希奇同学,万一让小弟听见她多没面子!

剑非道全当没听见,把鞋递给她之后双手合十,少女心爆棚地冒着粉红泡泡,期待道:“快试试,你穿一定很可爱!”

叹希奇看着那绑着蕾丝系带的平底小皮鞋呆住了,她红着眼眶瞪向剑非道,咬牙切齿:“我不穿平底,死也不穿!”作为一个向往御姐的萝莉,穿高跟已经是她最后的倔强了!

——————————

追回钱的邃无端请大家在师大撸了次串,晚上她小委屈地抱着墨倾池咬耳朵,“倾池姐,离经姐说得告诉大姑我被骗钱的事,但那样我爸肯定会知道然后打电话来问我情况。”她顿了顿,咬着上嘴唇似乎非常苦恼,“我姐的事就麻烦了,还是别让我爸再来担心我了。”

上铺忽然一阵嗡嗡嗡打断了对话,听着玉离经依旧平稳的呼吸声,墨倾池从善如流地抬脚猛踹上铺床板,噔噔噔的巨响连带隔壁上铺戴耳机打王者的云忘归也好奇地摘下耳机钻出了蚊帐,她刚参加完竞赛回学校,对于这几天寝室的事一无所知。

“墨倾池!你干嘛?要床震酒店开房震去!”玉离经吓醒了一个鲤鱼打挺爬起来,对着下铺就吼道。

云忘归打了个呼哨,随即握拳打call唱rap:“come on,离经,离经go go go!勇敢战,不要怂!”

“玉离经,你电话还要不要接了?”墨倾池淡淡问,随后又说:“云忘归,你再挂机小心被举报。”云忘归切了一声,回帐里继续七杀了。

玉离经这才注意到床脚狂震的手机,捞过来的同时还在奇怪自己又没有男朋友,君奉天这会早该睡了,骚扰电话也好歹有点职业道德别来扰人清梦吧。

“喂?”玉离经低声问,“请问有什么事?”

另一侧的女声很是激动欢喜,她娇软的声音特别甜腻的说道:“辰初,我是妈妈啊,妈妈终于找到你了。”

玉离经一头雾水,“你打错了吧,我叫玉离经。”

“那就没错了!”那女声不见低落反而更加激动,随后颇有些恶狠狠地骂道:“那挨千刀的君奉天,害我逃到日本不算,还占了我的女儿,让她认贼做母!”

玉离经第一反映是又遇上一精神病,但对方居然知道她妈妈的名字,于是她耐着性子又问道:“女士,不好意思,我确实不记得你,请问你的名字是?”

女声尤其温柔道:“我是你妈妈伏字羲啊!我的好女儿。”

怎么又来一个伏字羲?

玉离经愕然的同时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睡迷糊还在做梦,她决定先挂电话睡一觉,明天再说。

“我明天有课,晚安女士。”果断摁下挂断键。

————————

通话记录显示昨晚十二点确实有个陌生来电,玉离经课上想了想,还是中午吃饭的时候和同寝的小伙伴们说了昨晚的事。

“兄dei,数数这都是你第几个妈了?”云忘归一边嗦着面条一边吐槽。

玉离经白了她一眼,斥道:“我烦着呢,别乱说话!”

墨倾池却说:“这事你该先找君主任探口风,或者找你嫷嫷问一问,她应该是知道内情的,也应该愿意说。”

玉离经点了点头,邃无端这时也说道:“我觉得可能是昨晚的女士乱说话,我爸都从来没提过这些事,而且表姐你和大姑那么像,怎么会不是亲生的?”

玉离经听了话尤其感动,娇笑着扑去,“无端,表姐我果然没白疼你!”

邃无端几乎被那两团肉捂到窒息,挣脱后喘着气躲到墨倾池身后,只冒出半个脑袋警惕地看着玉离经——大胸女人好恐怖~

就好像忘了她自己也曾经沉迷埋胸……

吃过晚饭的玉离经还是听从墨倾池的意见打算找君奉天探探口风。

她到了君奉天办公室轻轻敲了两下门,听见君奉天的回应这才推开门进去。

沙发组从左到右坐着三位德古大佬,分别是一身墨绿休闲装的副校长尹潇深,再是身着艳红包臀一步裙搭浅金白色小西服的校长蔺天刑,最后则是简单白色职业套装的教导主任君奉天。望着多出来的两个人,玉离经不由觉得自己来的真不是时候。

“是离经啊,来的真是巧,我们正好说到你。”尹潇深笑着说道,玉离经直觉这笑不简单,并不搭话,只回以淡淡笑容。

“你凄城姐最近喜欢做鞋子,做了蛮多的,我干脆就拿来送人,你妈说你的脚大小合适,这两双就给你了。”蔺天刑说道。

这话听起来不危险,玉离经松了口气,还以为今天要被这些个娘舅大姨耳提面命地催促起恋爱来了,还好还好。

君奉天打开桌上的纸袋,将两双钩针钩好的毛线拖鞋倒出来,“你试试。”

玉离经登时就傻了。

大红撞大绿……豹纹鞋垫……黑胶底……七十年代流行款。

妈呀!你饶了我吧!

玉离经收敛着内心奔涌的热泪,在三位大佬的森森目光下认命地穿上,还昧着良心将它夸的天花乱坠,堪比某知名D牌。

蔺天刑听她们夸自己女儿夸到满意了,也面上含笑却又很装作矜持地离开了,尹潇深面上略尴尬地笑着,紧随蔺天刑离开了。

门一带上,玉离经迫不及待地抬脚准备先抖落一只原谅绿色,君奉天却说:“你穿着,过会儿走再换。”

玉离经垮下脸,又把脚钻了回去,君奉天做十多年教导主任,那无可匹敌的杀伐气势已到了无韵自发的境界,平平淡淡一句话对职业学生来说那就是一击必杀的大招,玉离经就算想撒娇也会先看准时机,而刚才君奉天可不是随便说说。

玉离经吐了口气,走过去坐下,“妈,我能问你一件事吗?”

“有话就说。”君奉天并没有看她,转头将另一双毛线拖塞回纸袋,又推到玉离经面前,“女孩子爱俏是一回事,但别学你玉逍遥嫷嫷一样,去跑步都是一双恨天高。”

玉离经也不知打哪来的勇气,她道:“可嫷嫷说她根本不用跑步,也就是妈你坚持了这么多年还……”越到后面的话越不敢说出口,因为君奉天看了她一眼,就好像在说:还想活吗?

暑热未褪的九月,玉离经的心和泡在井里的西瓜一样凉透了。

天啊!她就是再傻又怎么会差点说出君奉天越减越月半的现实,这可不止是她的教导主任,还是她的母上大人(爸爸),这不是要被碾死的节奏吗?

总之这一吓导致玉离经忘了自己要问什么问题来着,等到她想起,人已经拎着袋子回到寝室了。

……活着的感觉真好。

寝室里邃无端陪墨倾池去DM广告部拍杂志,只剩下云忘归老僧参禅般盘腿坐在凳子上,当玉离经甫一进门便直勾勾地打量他,挤眉弄眼活像近视八百度的睁眼瞎在努力分眼前人的辨雌雄属性。

玉离经知道她眼神好着呢,看了眼脚发现并不是那双红配绿,心下一松,问道:“你干嘛啊?几百年没见过我了?”

“不像啊……不怎么像……”云忘归继续挤眉弄眼了一会儿,又等了一会才道:“刚才有个穿着风骚举止更风骚的女人自称是你妈,我怕她乱来,就说你和无端她们去DM了,可能很晚回来,然后她说明后天来找你。”

玉离经闻言陷入了沉思。

☆☆☆
预告一下,下面应该是三妈抢离经,各路亲友齐上阵环节。
鬼主唯一直女人设不动摇!

见墙拆墙11往事一角(主邃墨,可能all墨)

水了好多天……
不务正业,该好好反省!

11往事一角

应无骞不是个简单人物。

京城这块是非地人事物蹿红的速度极其迅速,同样被替换取代的速度也相当迅速。今天可以众口铄铄地追捧这位才子年少才高,写的一手锦绣文章,但明天就可能齐齐调侃某位侯爵养外室被夫人挠花了脸,毕竟不是人人都懂文辞,但八卦的影响力就堪称通杀了,这也是为什么墨倾池的热度长盛不衰的原因,只要他活着,喜闻乐见的修罗场天天有。由此可知,只是一篇文章就能让识字的和不识字的一起乐此不疲地消费月余,怎样来说都不会单纯因为文章本身的优秀。

这场热潮本身就是一个计划周密组织强大的营销行为。
墨倾池不清楚应无骞是否背后有人,但一点他能确认:应无骞在企图引起他的注意。

这里是京城,世间财富和权利汇流的中心,凡人追求的功名利禄都能在此得到满足,尤其在这新旧交替的豁口,机遇随处可见。应无骞的才华毋庸置疑,更难得的是他在这个年纪已经看懂了许多人还不明白的问题:才华必须要有人夸耀传颂才能显出珍贵,哪怕是美如和氏璧,楚王未曾认同前它也与一块板砖无异,若能将沽名钓誉做的好,那就是笔一本万利的生意。

只可惜他和应无骞的理念目标终究不同,这条路就不彼此耽误了。

剑非道并不是善于交谈的人,在一连抛出几个不温不火的问题被挡了回来之后,就陷入了好比相亲的尴尬沉默之中。

他找墨倾池的最初目的仅是单纯为自己以前的误解致歉,却毫无防备地被他鼓动一起来找这位最近名声大噪的才子,见面几轮对话下来即使是他也明白了对方心思不在自己身上。他想到书上说的那些故事,开始觉得也不尽然全是虚言,起码墨倾池很能招蜂引蝶这点应该是没错的。剑非道看向墨倾池,见他正掰着一块糖糕喂给邃无端,墨倾池脸色淡淡的,邃无端却是紧张地眼球乱转,脸红耳朵红的模样娇羞不已。剑非道光用看的就觉得有些脸热,他撇开脸又忍不住不时偷瞟这俩完事没。

应无骞口头答着剑非道的话,余光却不时瞟向着墨倾池这里的情况。随着墨倾池越来越故作粘腻的行为,他心里的火气也在不断蓄积,他心骂道:mmp,老子这么辛苦给你洗地,还花钱雇了几个区的水军去刷你仁孝敬父的名声,你就是这样的态度和回复!长得帅了不得啊!要不是看你嫡长子的身份,最容易继承皇位,我特么都懒得多看你一眼!

某一时刻,三个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墨倾池脸上,叫人深感锋刺在背。

墨倾池赶忙另起话头,道:“说起来,似乎近日幽界使团便要进京面圣。”

剑非道接起话茬:“是了,消息说最慢七日内也该到了,早在半月前太上皇便将接待使团的工作交付给了二皇兄,只是国丧期间诸事从简,宴会乐舞之类的今年该是不会安排。”

应无骞却道:“我倒还听说今年随使臣而来的还有幽界的朱雀衣公主。”他笑了笑,接着道:“要不要猜一猜幽界圣母此次打的什么主意?”

墨倾池知道却并不想开口,剑非道十分耿直地说道:“多半是为了联姻而来。”邃无端听了一愣,贴在墨倾池耳边小声问道:“王爷您不是说幽界送来的国书中是天魔茧要求迎娶神机郡公么?”墨倾池便与他解释:“若论地位,自然是与天魔茧缔结姻亲最为妥当,但天魔茧已立皇后地茧,神机郡公又非是无足轻重的虚爵,是以朝堂之上对这门亲事分歧甚大,再者,幽界内部此时虽然多是唯天魔茧马首是瞻,但圣母九婴却不是甘于平凡的女人,这次朱雀衣会来应该是带着她安排的任务,公主如若嫁入我朝,圣母九婴无疑于抢先一步结下盟约。”

邃无端认真听完却沉默了,这话让他联想到了墨倾池。

同样是喜好龙阳,同样是皇长子,同样是生母早逝,同样是死了爸爸,墨倾池泡个男人就会被全国上下看热闹,被那些个自诩高风亮节的正人君子人前人后地调笑鄙夷,但天魔茧就算是娶了亲弟弟当老婆也没人说什么,说到底还是人善被人欺兼之人帅是非多。不过御史大夫隐春秋也曾言道:幽界此国,蛮荒之地也,夷民只知饥饱生杀,而未可知天理纲常,更无仁义礼章!邃无端将它简单理解为幽界人都很很单纯,大概百分之八十的人脑子里只长了肌肉。

应无骞是明知故问,他一面恼怒墨倾池的故作冷漠,好似自己这些日子为他挣得名声是帮了倒忙,一面又在疑惑墨倾池一直默不作为的原因,说是韬光养晦也不应该,太上皇亲自给的嫡长子名分,只要是个皇子就该高兴的晕倒,忙不迭奋起抢夺皇位了,毕竟论起名正言顺,谁都没有绝对的资本与他抗衡。那些贵族权臣之所以还未尽数向他倒戈,除了已经择主与其他皇子干系密切无法脱身外,就是墨倾池背负的断袖名声了,玩男人算不得什么大错,但搞到无嗣就是极其严重的弊端了,如果太上皇真想立他,下一步就是为他选妃,缩小这些影响。人选而言幽界公主就很不错,但看墨倾池装傻充愣刻意回避的态度就知道他对男色可以说执念深重了。

应无骞很想打人,就类似于高价买进一支爆涨的股票又眼睁睁看它跳水似地一路跌入谷底的崩溃,难道真的要沦落到去表姑奶奶那里打工还债?

墨倾池,你赔我的金钱和青春!

少了后续的持续发力,这篇难得为墨倾池叫屈一回的文章很快淹没在《京华日报》新一轮的娱乐头条下,只是有些人奇怪新编文笔怎么有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

墨倾池每回上朝都在打酱油的行列,其他两位王爷都是能揽多少政务便恨不得全揽下,他是恨不得把指给他的任务再给推了回去,就比如招待幽界使团这件事,本来他也该配合一起接待,他却借故又犯了风寒拒绝了几次饭席。

他一连几天窝在屋里撸貂,邃无端扫出的茸毛竟是平日的好几倍,堆起来粗略也能拼出半只貂样了,邃无端便忍不住提醒他:“王爷,再撸下去雪儿可能就秃了。”

盘在墨倾池怀里的雪儿好像也发现了这个恐怖的现实,石化三秒后十分伤心地哭了出来。墨倾池放下它后想要安抚它,但手还没挨上去雪儿便一溜烟儿的跑没影了,墨倾池只得悻悻地收回手,邃无端觉得好笑但没敢笑出来。

自从瑟姬追封皇后之后墨倾池就一天颓过一天,到了现在倒像是混吃等死的状态,非要用一句话来形容那就是失去梦想的某条咸鱼。朝中清流一派的代表、耿直boy隐春秋对墨倾池好不容易升上去的一点期待随着他的颓废癌加重已经重新化作鄙夷,也骂过他这是自甘堕落,不知变通,死不悔改。

其实墨倾池也很久没出去浪了,别人都说他王府里照样美男成群,邃无端却说他家王爷这是郁卒了。

邃无端轻声问他:“王爷是在忧愁什么?”

墨倾池抬头看向他,他背对着大开的窗台,身后是橘红的夕阳以及延烧整片天空的火烧云。邃无端忽然有些后悔问出这句话,眼前的墨倾池迥异于他一贯给人的安稳感,逆光中他的身影显得格外消瘦,沉稳持重的外壳下竟无端涌现出一丝微乎其微的脆弱,这不是梦,墨倾池的身上确实出现了类似脆弱的观感。

邃无端一时震惊不已。

但随着墨倾池双眼一眨,他又再次回归为一汪沉静的潭水,他淡淡地开口说道:“文人的毛病,突发性伤春悲秋而已。”

这是句玩笑话,邃无端也很给面子地努力对他微笑,他道:“王爷刚才的样子让我害怕。”

墨倾池便问:“你怕什么呢?”

邃无端沉默了会,轻轻道:“我总觉得王爷有许多事瞒着我,或许我能帮上忙呢?”

墨倾池轻笑,“都是些无足轻重的小事,我能自理,也快解决了,便让我瞒着吧。”

邃无端迟疑少顷,但还是在墨倾池的目光下点了点头。
他忽然问道:“王爷您早先为什么救我呢?我记得掖庭与内宫相去甚远,应该是没有偶然路过的可能。”

那天月夜,墨倾池清晰地记得自己是自东华门离开皇宫前往相府。他却在宫门口遇上君奉天,对方怀里抱着个瘦弱昏迷的孩子,他是骑马来的,此时正等待侍从们从他处调来一辆马车或是一顶软轿。

墨倾池一眼看出这孩子的穿着打扮是掖庭罪奴,而邃渊的事情他也恰好略有耳闻,于是孩子的身份便呼之欲出。墨倾池拦下君奉天,问道:“君相知道这么做的后果么?”没等君奉天回答,他又说道:“如若信我便把他交于我吧。”

“别告诉他我今晚出现过。”君奉天把邃无端送进墨倾池怀里,他的脸上隐隐浮现出懊悔及心疼。

墨倾池答:“我什么都不会说。”

现在,墨倾池对邃无端说道:“大概是天意如此吧。”

金乌西坠,天地缓缓陷入静默之中,墨倾池对遥远地平线上那奄奄一息的金红光晕一时入神地注视着。

人生一些事不知道最好,知道了也要尽量装作不知道,邃无端是前者,而他自己便是后者。

一旦得知了,内心从此再无安宁之日。

《见墙拆墙》10小弟弟(主邃墨,可能all墨)

我万分期待把和墨总有一腿的弟弟们集邮成功。
23333,好多小正太。
墨总,三年血赚,死刑不亏哦……

10小弟弟

“店家,来壶烧酒再切一斤牛肉。”声音催生生的,略微带点绵软的乡音,听来很是悦耳清亮。

留着络腮胡子的大汉问声从陈列酒坛的墙面转了个身朝向大堂,脸上的干笑在见到来人时却有些凝住了,随后他板直了一张脸,略低着头看向对方的脸,摆着手很是不屑道:“去去去,半大的孩子喝什么烧酒,小心回去挨你老子一顿收拾。”

人客身着一袭儒生装扮,外罩绿色轻纱,生的唇红齿白,眉目如画,虽看上去不过十三四岁,但那双细长的凤眼已是初具威仪,听见老板的这番话之后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随即唇边勾起一抹冷笑,但语气却十分清淡,他道:“我是不知道这开门做生意的还有择客的规矩,你这酒肆座落深巷,平时本就少有人来,以后大概也没人会来了。”

大汉登时双眉倒竖,撸起袖子喝道:“你找打!”

儒生啧了一声,道:“惹上官司我是不怕的,只是廷尉衙门什么规矩你一个京师本地人肯定知道的比我清楚。”

大汉脚步一顿,面露迟疑,这时代可不讲究人权,进了廷尉衙门不论是原告还是被告都是要审问的对象,不送上充足的慰问金,就算没到杀人放火的地步,还是免不了一顿粗暴对待。再细看这儒生虽然穿的简单,但不妨碍都是好料子,肯定是不怕花钱的,大汉想到自己的境况,火顿时浇熄了大半,算他倒霉,竟碰到了个蛮横的主,惹不起。

他随即赔笑道:“小公子气态非凡,肯定不会和我计较,是要烧酒和牛肉对吧?我这便去取来。”

儒生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转身道:“我现在不想要了。”随后头也不回地走出酒肆的大门。大汉心有戚戚,也没敢上前叫停。

酒肆外是京师内一条再普通不过的巷道,两侧的瓦房内住着平民,青石板铺就的路面细窄到容不下商贩的小摊,它离主道也有一段距离,平日人烟稀少,只有一两声虫鸣鸟叫会间歇响起。

今天这条路却难得堵了,因为人多了。

儒生看向不远处的三名男子,脑中立刻对号入座:居中最高的男子白发白眉,贵气内敛,正是《京华日志》血雨腥风的中心人物——逸王墨倾池,而他左边的男子年岁莫约十七八岁,螓首蛾眉,朴素穿着也难掩俏拔之资,想来是那位传说中的“灰姑娘”邃无端了,这右侧的男子更是好认,墨色劲装,黑色笠帽,但这身上的饰物做工精致不似俗品,该是雍王剑非道。

“三位,这里就一条小路,你们是要进来还是出去?”儒生说道。

墨倾池便道:“我知道有一处酒菜尚可的地方,应公子可要同往。”

事实证明,墨倾池很少搭讪他人,但只要开口,基本不会遭到拒绝,而这次也没有例外。

狭窄的巷道内斜撒的阳光停留在头顶,气氛有几分阴冷,几人走一段路,虽还未出巷子,但已经可以听见从砖墙另一边飘来的嘈杂人声了。

待入了主街,墨倾池却没有带他们去哪家酒楼,而是绕进一处支路,随后停在了一处大门紧阖的屋舍前,门口数盆花草拥簇着,搭配中颇具巧思,再一抬头,顶上黑底红字的牌匾上写了工整的三个字——西风馆。

邃无端看了一眼这牌匾,默默低下了头,他已经是知事的年纪了,这京城第一男风馆的名号他还是知道的,而且他还来这接过几回装醉的墨倾池。应无骞来京师的时日尚短,又和剑非道一样年岁尚轻,两人打量的眼神里便有些少许好奇。至于墨倾池,他来太多次了,也看不出什么情绪变动。

墨倾池的脸就是vip贵宾卡,扣门叫出的门房一瞧见这张“至尊钻石卡”,顿时哈欠也不打了,点头哈腰极为热切地打开大门招呼几个人进去,他面露谄媚地对墨倾池说道:“爷,您可好一阵没来了,院里的公子们个个都害了相思病似地,饭都不吃了。”

邃无端悄悄绞死袖口,这特么是砸了多少钱才有这么多公子哥哭着喊着黏上来,一天到晚就知道给我添情敌。
门房看了看邃无端,又看了看应无骞,最后落到剑非道身上的目光就颇有些耐人寻味了,他又说道:“您这可不厚道,哪有自备美人来我们这的,而且——”

墨倾池可不想让他继续口出秽语,打断后吩咐道:“找一间干净的厢房,酒菜快些呈上,其他的便不用你们了。”

应无骞这时候也猜到男风馆是什么地方了,但也只是冷冷一笑,几人中只剩下黑纱下的剑非道依旧一脸懵逼地不时好奇张望。

西风馆的装潢出乎意料的雅致朴素,回廊外院内草木繁茂却很修整,假山流水规模不大瞧着也合宜适度,若说这是普通人家,却多上了几分诗情画意,而要说这里是烟柳之地,又少了那股子浮华颓靡。

厢房内焚着名贵的外域香料,那是极为甜腻的香氛,但仅是淡淡的一点倒也不显情色。

四人绕桌坐下,酒菜很快送上,秀气的小厮为几人斟好美酒,其中一位深紫发色的小少年应是与墨倾池熟识,其他人退离后他笑着捧起酒杯要送到墨倾池嘴边,墨倾池却压住他的手腕,拿下那杯酒,他不急着饮下,问道:“不是让你安心读书去了么?怎么还待在西风馆?”
少年勾着鬓角的碎发,调笑的目光环视其他三人,他答道:“这里工作轻松赚的又多,而且不是还能看见你么?”

邃无端闻言登时启动二级警戒,他心里也在哀嚎:这不就是个十来岁的孩童么,怎么就知道那么多了?

墨倾池抿了抿唇,半晌后才缓道:“你既喜欢便随你,我与他们有正事商谈,过后再考查你的功课。”

应无骞听到这忍不住仰起头滚雪球似地翻了个白眼,呵呵,鬼晓得这个功课是怎么个考查法。

少年名为意轩邈,古灵精怪的性格搁在他的相貌和年龄不仅不会让人觉得他过于闹腾,相反的会觉得有些可爱,似一只活泼亲人的幼猫,即便被挠到了也舍不得责罚。他是西风馆内最自由的人,早先是自己付着房租和饭钱住在一处厢房,说要见证故事的发生,后来偶然在馆内欢场遇见墨倾池时觉得这男人真是趣味,他便装作伶人将墨倾池带离,二人交谈甚欢,他好奇墨倾池明明不喜欢还非要来的理由,便问出了口,但墨倾池并没有正面回答他,只说小孩子不要问这么多,知道太多就不可爱了。

意轩邈一直未离开,偶尔兼职做做站台的花瓶或者心情好时陪人说说话,墨倾池其后被人邀到西风馆也会抽空教导他的功课,同时还是一直旁敲侧击让意轩邈去读书学习,找一门正经营生。二人勉强可算得表面师徒,只是倘若意轩邈真叫起师父,墨倾池大抵也是不会应的,说出去逸王爷收了个可爱的男孩子当徒弟,那意思可就完全不同了,说法会变的相当污秽不堪,哪怕当事人只是个十二岁的孩子,邃无端便是这前车之鉴。

“好吧好吧,你果然觉得我碍事。”意轩邈说着起身离去,而他那临走的一眼好似故意抛向邃无端,充斥着审视之意。

邃无端吐了口气,也不再坐着,而是端起酒壶站到了墨倾池身侧,他斜倾着壶口,墨倾池便立刻将杯中酒水饮尽让他可以斟满。

举起这杯酒,墨倾池却是敬给应无骞,“虽不明缘由,还是感谢阁下文辞襄助我。”

剑非道摘下了笠帽,跟着举起了酒杯,脸上却有些犹疑,他道:“应公子文词锦绣,气度宏伟,可堪大才,但为何孤之前都未曾听闻你的名讳?”

应无骞捏着酒杯略沾了沾唇,答道:“偏僻野地,故难有消息流通。”

撒谎都不打草稿,墨倾池静静看了他一眼,神情淡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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吐槽一下,鬼麒主和离经的塑料花父子情谊简直能把我笑出猪叫。
冲这个我在心里支持一把鬼主抢儿子。
加油!别死太早了!